他们要去这些贵族的家里,抢夺走他们的财产和珍宝。
于是地牢很快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那些贵族们因为受伤发出的惨叫与呻吟,以及监狱长特略·唐·卡彭德那张泛着白化病人特有的苍白与铁青的脸。
说起来这位监狱长要比被他看管的那些人更加可怜,尽管监狱中大多数犯人都没有活着走出去的机会,但也不乏个别的例外。
但对于监狱长来说,他才是真正被囚禁在监狱里的那个人。
原因无他,监狱长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和白化病人特有的那对近似透明的浅蓝眼睛,几乎就是他被安置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职位上的所有原因。
他在梅迪纳几乎是个被人遗忘的家伙,不会有人记得,他曾经是托莱多城的王家狩猎官。
因为那个职位是老伯爵向女王推荐的。
但是那个对他有恩情的,在女王面前保住他这个胆大包天的狩猎官的伯爵老爷,已经病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多少年过去了?
十年?
特略已经记不清楚了。
自从很多年前来到这里之后,他就已经彻底放弃了再回到那座繁华城市的希望,除了每天例行公事似的巡视,他就是不停的在这座四面用石头堆砌起来的牢笼里吃吃喝喝,或者在有兴趣的时候,命令人悄悄的从外面找些妓女让他解闷。
但是现在……
摇了摇头,监狱长朝着一个手下吩咐道:
“给那些贵族找个医生来,我不希望他们死在我的监狱里。”
说着监狱长整了整身上的黑色袍子,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准备回去自己的房间,那里有一个手下从外面找来的漂亮妓女。
他的腿在几年前得了风湿,那是因为一直常年在不见天日的监狱里留下的病根,从此后这种倒霉的慢性病就一直在折磨他。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特略的眼睛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却意外地没看到妓女的身影。
“人呢?”
他有些恼火地想要转身,可一柄搭在他肩头的匕首让监狱长不由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特略·唐·卡彭德?”
长发女人持着匕首,慢慢地从门后的阴影中现身。
一件紧身的束腰皮甲,马裤长靴,整个人精干而明练,仿佛一朵带刺的玫瑰。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初来乍到的震惊后,监狱长很快冷静了下来,并用嘶哑的嗓音反问道。
“你好像并不害怕?”
“如果你要杀了我,你早就有机会动手,但是你没有。”
白化病人的声音听上去仿佛在撕开一张亚麻布,“那就说明有得谈。告诉我,你是谁?”
看着眼前立刻冷静下来的监狱长,阿莎一边在心里暗叹亚历山大的预料,一边轻轻张开那对红润的薄唇:
“为上帝执剑……”
“……永不屈服敌人。”
特略意外地接下了这段有些晦涩的拉丁语,“你……”
“特略·唐·卡彭德,我问你。”
阿莎缓缓收回了那把搭在监狱长肩膀上的匕首,“你效忠的,是安苏雷斯家族,还是梅迪纳伯爵,还是莫迪洛·安苏雷斯?”
女人的话让监狱长那张苍白的面容上不由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不过当他看到眼前的女人从胸前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皮囊里拿出的一件东西时,他先是露出好奇的眼神,然后当他看清那个环形印玺上刻着的文字时,监狱长那张苍白的,仿佛冰封一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他的嘴里霎时迸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
“我的上帝啊……”
那枚戒指的内侧,刻着一段拉丁语的文字,内容与两人方才念出的一模一样。
那是安苏雷斯家族的家族格言。
“安苏雷斯家族的戒指……你是亚历山大少爷的人?”
“亚历山大告诉我,梅迪纳的监狱长和主教,是可以信任的人。”
阿莎轻轻勾起嘴角,
“现在,梅迪纳需要您的忠诚与尽职。”
……………………
沿着镶嵌着铁栅栏的低矮小门进去,亚历山大能感觉到一阵隐约的凉风迎面而来。
狭窄而阴暗的走廊里,挂在高处墙壁上的火把时不时的随着风孔吹进来的海风不住摇曳,发出“呼呼”
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