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噼啪”
爆开。
阿烬忽然起身,走到院中老槐树下,弯腰挖开一块松土。片刻后,他捧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干枯的花瓣、半截断弦、还有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是完整的《守夜谣》:
月照千山雪,风吹万骨眠。
莫问归人路,歌在灯火前。
若闻故人语,莫辨真与幻。
唯有传唱者,身化长明焰。
小满念完,脸色骤变:“……最后一句?‘身化长明焰’?!这不对!所有流传的版本都只有前四句!”
阿烬点头。他指向陶罐底部刻的一行小字:
“初代传唱者·林照留。歌成之日,吾骨为薪。”
小满的手抖了。小满的手抖了。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守夜谣不是用来听的,是用来‘还’的。每唱一遍,传唱者就少一分命,多一分光。”
窗外,鸡鸣未起,天边却已泛青。
小满猛地站起,一把抓住阿烬的手腕:“你不能再唱了!再唱下去,你会死!”
阿烬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七年来的第一次笑。
然后,他用炭笔在墙上写下一行字:
“如果我的命,能换他的梦干净一点……值得。”
小满眼眶热。
他忽然扯下左眼的灰布——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流动的星河,中央浮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虚影。“……原来如此。”
他声音哽咽,“我偷了一辈子梦,却忘了自己也是被歌谣捡回来的孩子。”
七年前大疫,有个哑巴少年抱着妹妹的尸体在乱葬岗哭了一夜。
有个瞎眼老乞丐路过,把一枚铃铛塞进他手里,说:“替我传下去。”
那老乞丐,就是小满的师父。
而那枚铃铛……和阿烬腰间的,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