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操那份闲心了,先把他垂涎已久的糖醋鱼吃了再说。
……
安南府。
佟婳和严铁木不愧是夫妻,心有灵犀。
严铁木在马车里叹气,佟婳在家里也叹气,一大早起来就叹上了,一声接一声跟漏了气的风箱似的。
严铁木带严旭风北上,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三十来天,佟婳每天都要站到凉亭里往大门方向张望,晨雾打湿了鬓也浑然不觉。
昨夜的冬雨还没干透,凉亭石栏上挂着水珠,她拿帕子蹭了蹭石凳上的水渍,就那么坐着,也不嫌凉。
府里的丫鬟们早习惯了夫人这副模样,谁也不敢上前劝,只悄悄把炭盆往凉亭里边又挪近了些。
佟婳望着空荡荡的府门,也不知道父子俩走到哪儿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每回听见巷口有马车声响,她都下意识站直身子,可十回有八回是别人家的车。
丫鬟们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跟着揪,却谁也不敢多嘴。
“夫人,该用早膳了。”
佟嬷嬷端着食盒进来,看到佟婳那日渐消瘦的背影,心头不由一酸。
她家小姐年轻时可是安南府出了名的美人,如今为了小少爷的事茶饭不思,整个人瘦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都能打个趔趄。
佟婳缓缓转身,那张本就清秀的脸如今更是只手可握,下巴尖得能戳人。
“放着吧,我这会儿还不饿。”
她勉强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棉絮。
“夫人昨儿午食就用了半碗粥,晚膳更是一口没动,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佟嬷嬷这段时间听得最多的,就是“放着吧”
“还不饿”
。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都饿得慌,怎能不饿?
她把食盒放到石桌上,执意递上筷子。
“老爷和小少爷要是知道夫人这么糟践自个儿的身子,那还不得心疼死?”
佟婳听到“小少爷”
三个字,眼眶倏地一下红了。
她慢慢坐到石凳上,接过筷子,却只是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大白米饭,米粒夹起又放下,就是不往嘴里送。
“夫人,”
佟嬷嬷看她实在没胃口的样子,轻声劝道,“要不,老奴去厨房给您做碗莲子粥?您以前最爱喝,老奴多放些冰糖,保管有胃口。”
“不用那么麻烦。”
佟婳夹了口米饭,就着小菜,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知道自己该吃点东西,可饭到嘴里跟嚼蜡似的,怎么也咽不下去。
就算是往日最喜欢吃的菜,如今都食不下咽,满脑子都是儿子有没有吃饱穿暖、腿还疼不疼。
佟嬷嬷叹了口气,心想老爷再不回来,夫人怕是真要撑不住了。
“嬷嬷,你说风儿这一路上……”
佟婳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飘散在风里。
“风儿的腿脚不方便,一路上舟车劳顿可受得住?夜深露重会不会着凉?老爷性子又粗,可还能记得日日给风儿按摩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