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婳一连串的问题,似乎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佟嬷嬷心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夫人还请放宽心,老爷把小少爷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定会照料周全,就算老爷一时心粗忘了按摩,不还有严管家嘛,他必定不会忘的。”
严管家心细如,别的不说,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她顿了顿又絮叨起来:“再说了,京都那边不是传了消息来,北地有名医呐,工部尚书家那个病秧子小公子去了北地,不光彻底摆脱了药罐子,听说年初还参加童生试一举考中了。”
“据说,那位名医专治疑难杂症,”
佟嬷嬷的声音忽然轻快了几分,“说不得……”
说不得他们家小少爷这会儿已经健步如飞了呐。
正在梧桐村跟着小四小五几个小不点一起爬城墙,体会“一览众人矮”
的严旭风,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心想这北风可真够劲,站这么高吹得脑门子都疼,下回再上来得多围条围脖。
佟嬷嬷瞄了瞄佟婳的脸色不大好,后半截话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说不得”
三个字大喇喇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心里有点懊恼,明知道夫人正牵肠挂肚,她还提什么“说不得”
,这不是往人心口上戳嘛。
哎,她怎么就没管住自己这张嘴。
佟婳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放下筷子,起身朝小佛堂走去。
“我去上炷香。”
这是她每天的必修课。
自从严旭风跟着严铁木北上,她每天早中晚三炷香,一炷都没落下过。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也爬起来上一炷,佟嬷嬷早习惯了在佛堂里多备几炷香。
佟嬷嬷看着几乎没动的饭菜叹了口气,招呼丫鬟收拾碗筷,小声吩咐道:“去,让厨房单独做碗莲子粥,多炖一会儿,炖得烂糊些,搁两块冰糖,夫人爱吃甜的。”
“是,嬷嬷。”
丫鬟长舒一口气,应声退下。
她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心里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这些日子,夫人食不下咽,她们做下人的也跟着提心吊胆的。
夫人要是肯吃东西,这府里的天总算要放晴了吧?
佟嬷嬷弯腰把石凳上被晨雾打湿的垫子翻了个面,又往炭盆里添了两块炭。
心想等莲子粥炖好了,夫人也该从佛堂出来了,今天不管怎么着,也得劝她多喝两口。
老爷也该回来了,再不回来夫人的下巴真要尖成锥子了。
她忽然想起刚才提到的北地名医,心里默默念了句菩萨保佑,保佑那位名医真有那么神,保佑小少爷的腿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