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旭风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音都比方才高了一度,像是怕对面听不见似的,加重了语气说道:“太好了,咱们可以一起学习啦。”
小五的脸在听到“学习”
两个字的时候,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
他从昨天回来就盘算着要多玩几天,学堂那边好不容易松快几日,徐先生也不催,阿奶也不管,这么好的日子不去爬树下河,窝在屋里读书写字,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先玩,玩够了再说。
反正书又不会跑,晚几天读又不耽误什么。
磨刀不误砍柴工,玩好了才有劲头学嘛。
可这话当着严旭风的面,小五到底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人家一片热忱,自己总不能兜头泼一盆冷水,那多不地道。
小五于是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脸上的表情纠结得像一团拧在一起的麻花,别提多别扭了。
想说不能说,想拒绝又不大好意思拒绝,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好。”
小四倒是应得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不带犹豫的。
他看了严旭风一眼,目光坦坦荡荡的:“那我们以后就叫你阿风了。”
这话说得随意,但心里却是过了脑子的。
大伯娘既然让严旭风住进紫家,那就是把他当自家人看待了。
紫家对待自己人向来有个规矩,不拘着、不端着,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叫名字?太生分,跟外人似的。
叫严公子?太客气了,听着自己都别扭。
叫阿风正好,不远不近,亲疏得当,像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严旭风还没应声,身后屋子里就响起一阵脚步。
管家严浩从灶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热气腾腾往上冒。
顺风飘过来的,是一股甜丝丝的蛋香。
小五鼻子尖,顺着味儿就扭头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啥玩意儿这么香?”
严浩走得稳稳当当,一滴都不肯洒。边走边说道:“少爷,大少夫人给冲的鸡蛋水,快趁热喝。”
这碗鸡蛋水,是杨盼盼一早起来亲手做的。
滚水往打散的蛋液里一冲,蛋花就炸开了。
再加一小勺红糖,搅和两下,甜香直往鼻子里钻,那味儿,闻着就馋人。
东西简单,但养人啊。
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一碗热乎水。
严旭风身子还在恢复,喝一碗,暖胃,补气,比啥都强。
小五的眼珠子,一下子就被那只碗勾住了。
瞪得溜圆,挪都挪不开。
热气往上冒,甜味往鼻子里钻。
他嗓子眼动了动,咽了口口水。
然后,小五猛地把头扭过来,两眼放光地盯着严旭风。
“哇,你有病吗?”
小五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现大秘密的兴奋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