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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的手书送到边关时,紫宝儿正蹲在灶房门口啃羊腿。
北地的羊腿烤得外焦里嫩,一口下去滋滋冒油,羊油顺着嘴角往下淌,紫宝儿拿手背一蹭,继续啃。
就连对肉不怎么感兴趣的紫宝儿都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只储粮过冬的仓鼠,更别说安冬了。
安冬在旁边一边啃羊腿,一边用大铁锅烧水,锅盖被蒸汽顶得咔咔响。
整个灶房弥漫着一股羊肉和孜然混在一起的香气,勾得门口站岗的兵伸着脖子往里头瞅了好几回。
信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衙役,骑着快马赶了两天路,下马时两条腿还在打颤。
他双手递上一个油纸包,纸包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封口处压着火漆,火漆上戳着凌天独有的印记。
紫宝儿一看到那火漆上歪歪扭扭的图案就认出来了。
她把羊腿往安冬手里一塞,油乎乎的小手接过油纸包,刚想往膝盖上放,现腿太短够不着,只好搁在灶台上,一边拆一边嘀咕:“这人又啰嗦什么?”
上次写了八页纸,就为了说一句“他要来参加美食节’”
,这回不会又写十页纸,汇报他最近吃了啥吧?
紫宝儿拆开油纸包,里面只有两张叠在一起的纸,松了口气。
她展开纸,只看了一眼。
严格来说,是五个字。
“宋钊,北元镇。”
字迹还是凌天一贯的风格,龙飞凤舞,趾高气扬,一看就是练过狂草的。
笔迹大开大合,笔锋跟刀锋似的,横是横竖是竖,但每一个字都在纸上耀武扬威张牙舞爪的。
紫宝儿曾经怀疑他的字不是在书桌上写的,而是骑在马上,边跑边写的。
紫宝儿看完凌天的手书,有着一瞬间的怔愣。
宋钊?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京都宋家。
她家阿娘所在的顾家政敌。
云水宋家,宋长德。
紫大山过寿辰时,大模大样地送上了一口棺木,结果……
如紫宝儿所言,自己倒是先用上了。
俗话说得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砸得又准又狠,棺材板都不用另找。
而宋钊,是宋长德的嫡长子。
那个被宋长德搞出来的烂摊子牵连、此刻应该在丁忧服丧的七品县令。
不是冤家不聚头,宋钊竟然跑来北元镇了?
紫宝儿表示,这一波,她竟然有点看不明白了。
她原本还以为,云水宋家那摊子烂事已经暂时翻篇了,结果呐……
人家儿子不声不响摸到了自家门口。
这是来烧香的,还是来拆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