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算什么,到手的书才是真的。
“山长,给我追加二十本。”
“我要三十,”
李建光直接开启自助模式,“炭笔借我,本子拿来,我自己写。”
冷启航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炭笔。
“别动别动,登记得有规矩,乱了套可咋整?”
旁边的王广庆,算是彻底成了摆设。
没人留他,没人拉他,甚至连个正眼瞧他的都没有。
他气鼓鼓地站起身来,椅子被猛地往后一推,椅子腿划过地面出刺耳的“呲啦”
声。
嘟囔了一句:“简直不可理喻”
,嘴皮子翻得快,声音低得要贴着才能听清。
也许,他此时更希望有人能听见吧,回头跟他辩上几句,给他一个台阶下。
可压根没人听。
就算是有人听到,也没人搭理。
就连离他最近的尹国光,都背对着他。
王广庆站了片刻,袍袖一甩,决然离席,走得那叫一个决绝。
有的时候啊,最怕的不是吵翻天,是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晾在了一边。
“一群傻叉。”
王广庆心里头骂骂咧咧,“一本破书,值得疯抢?”
“还预定?预定个屁?白送我都嫌弃占地方。”
“大不了不干了,回老家种地区,好歹饿不着。”
曲广平看着王广庆拂袖而去的背影,门帘在他身后晃了两晃,最终归于静止。
满屋子夫子,没一个吭声挽留的。
曲广平摇了摇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早已凉透的茶水,叹了口气:“这个老王,还和几年前一样。冲动,迂腐,没有容人之量。”
几年不见,他还以为王广庆老了会沉稳些。
人老了,脾气总会收一收吧?
哪成想,还是那不点火也能着的性子,还是那根直筒筒的肠子,还是那股“天底下就老子最对”
的死犟劲儿。
老话说得好,树老根多,人老理多。
可要是不肯听旁人的理,再多的理,也只是堵在心口的那一块大石头。
越堵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