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广庆眼瞅着又多了一个帮腔的,心里越焦躁起来。
原本以为于名扬会跳出来,和他一样唱反调,结果人家直接站到了对面去了。
想着李建光年轻压不住事儿,没成想这小子比谁都积极,跟捡着金元宝似的。
这局面,跟他心里的盘算,差着十万八千里呐。
王广庆脖子一梗,不服气的火苗窜得更高,更加不服了,嗓门又拔高了一个调门。
“术数自然不能放弃,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逮着什么都当做救命稻草,那样只会自乱阵脚。”
“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能作为科考教材了?”
“各位就不怕误人子弟,将来被人戳脊梁骨?”
“今天,咱们把这玩意儿塞进书院,明天,就该把那些个风花雪月的话本小说当教材了,照这么下去,书院迟早会变成戏班子。”
一直都没说话的曲广平,突然“呵呵”
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荡开的涟漪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细听那笑声,里头裹着些许嘲讽,不多不少,正好够人品出味儿来。
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不疼,但痒痒啊。
“王夫子,你当真是没好好看啊。”
曲广平端起茶盏,慢悠悠呷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着桌面,出“当”
地一声脆响。
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给王广庆留出反悔的时间。
然后,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广庆脸上。
“什么叫阿猫阿狗上不得台面?嗯?你来说说。”
他没有给王广庆回答的时间,看着王广庆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失望。
有陛下亲笔提‘序’,有徐大儒亲自站台背书,还上不得台面?
那什么样的书籍能上得了台面?
要陛下亲自来上课,才算上台面吗?
当真是越老越糊涂。
曲广平这人,说话向来温吞,这辈子从没跟谁红过脸。
今天,能说出“糊涂”
二字,已经是气到了极点。
这也就是在王广庆面前。
换了别人,这话他都不稀罕说。
给台阶不下,非要等到人把梯子踹翻,才知道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这不是糊涂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