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庆贺又要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
今天,他要是不把王广庆怼到墙根底下,他就不姓董。
“行了,都少说几句。”
冷启航抬手打断他,语气平平,分量却是不轻,“先大体把书看完,都是夫子,没有调查就没有言权,这个道理,不用我来教吧?”
冷启航明面上是在打断董庆贺的反驳,实际上是在敲打王广庆。
书都没翻完就开始瞎叨叨,这叫什么?
隔着锅台上炕,还没见着菜就先动筷子。
王广庆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压根就不在乎,照样倚老卖老。
他双手撑在桌上,指关节白,声音越慷慨激昂。
“山长,诸位夫子,并非是老夫固执己见。算学一道,讲究的是逻辑推演,严谨缜密。”
“这样一本不知道谁编写的书籍,封面上的‘紫家小课堂’老夫从未听说过,编纂者没有功名在身,没有师承可考,妄想经由咱们凌安书院传扬出去,岂不成了天下笑柄?”
王广庆顿了顿,环顾四周,以为会有附和的目光,看到的却是一片沉默。
他咬咬牙,又补了一刀:“别人或许不会笑话编书的人怎么样,只会笑话咱们凌安书院饥不择食,什么书都敢拿来用,污了咱们凌安书院的名声。”
冷启航好脾气地轻咳两声,再次提醒道:“王夫子,你还没看完,且再看看。”
“书里不止有目录和前言,还有正文”
冷启航不厌其烦地提醒道,“翻翻正文,就翻几页也行。”
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劝一个赌气不吃饭的孩子。
乖,再吃一口,就一口。
“哼,不必再看。”
王广庆大手一挥,袖子甩得猎猎作响,“着书立说,岂是儿戏?”
“我辈读书人,当以圣贤经典为要。这等擅耍小聪明的宵小之辈,动机不纯,沾染不得。”
他扫了一眼封面,冷笑。
还“状元郎算宝典”
?
不过是噱头罢了。
封皮印得再花哨,也改不了里面是野路子的事实。
当真是侮辱了“状元郎”
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