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光盯着桌面,眼角余光却是不动声色地扫向了董庆贺。
王广庆这老头,今天怕是要撞上铁板了,而且,还是那种咂都砸不烂的铁板。
果然,下一秒,董庆贺腾地站了起来。
那本书在他手里啪地一合,如同惊堂木拍在案上。
他脸上的表情愤怒到了极致之后的平静。
“王夫子,还请慎言。”
“你也是读书人,‘谨言慎行’四个字,不会不懂吧?”
董庆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丝毫不给王广庆面子。
“紫家小课堂,不是你口中的‘什么东西’。”
董庆贺一字一句道,“而是一个课堂,同凌安书院一样,一个实实在在、每天都在上课的课堂。”
“它教导孩子们读书识字,学技能,学本领。”
“它培养出了县试和府试双案,没错,就是一个人,把这两个考试的头名全拿了。”
董庆贺还故意解释了一句,意在恶心王广庆。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王广庆。
“这个双案,就是在这本宝典的编写者之一。”
董庆贺顿了顿,“王夫子的意思是,一个连中两元的学子,参与编写的教材是拿来误人子弟的?”
“王夫子自己又教出了几个双案?莫非王夫子所教学子的学问,比人家双案还要高?”
董庆贺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有人低下头假装咳嗽,用袖子遮住了半张脸,也不知道是在咳嗽,还是在偷笑?
尹国光在桌子底下踢了李建光一脚,力道之大,差点把李建光的椅子腿踹瘸了。
李建光咬着牙不吭声,心想回去得给他鞋底涂点浆糊。
王广庆的脸已经是红得不能再红了,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又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口。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名不见经传得小村子,竟然出过双案?
人家可不是什么野路子,是考出来的硬功夫。
这一巴掌,打得太过响亮了。
这成绩,别说凌安书院,放眼整个东陵,都找不出几个。
他王广庆教了三十年的书,门下出过几个举人,也出过一个进士。
可双案,还真是没有。
一个都没有。
这个事实摆在眼前,他再不情愿,也张不开那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