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从桌上拿起那一摞新崭崭的书,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离开座位,绕长桌一圈。
先给曲广平面前放下一本。
曲广平微微颔。
然后,挨个给每位夫子面前放了一本。
轮到王广庆时,他刻意停了一下。
然后,“啪”
地一声,重重地把书拍在桌面上,比方才王广庆自己拍桌子的动静还脆。
书脊磕在木桌上弹了一下,离王广庆搁在桌上的手臂只差半指。
王广庆的脸又涨红了,胡子抖了又抖,瞪着眼看着董庆贺慢条斯理地转身,又看看那本静静躺在他面前的书。
尹国光悄悄把自个儿的茶盏又往远处挪了挪。
今天这会议室里,拍桌子成风了。
再不把茶盏护好,早晚得遭殃。
众人:……
这下气氛是彻底冻住了。
几个夫子面面相觑,不敢笑,也不敢接茬,只能低头假装翻看书籍。
“给各位一炷香的时间,先看看这本书。”
冷启航视若无睹,“看完之后,咱们再接着讨论。”
夫子们纷纷翻动着面前的书。
书页翻动的声音此起彼伏,窸窸窣窣的,像春蚕啃桑叶。
封面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状元郎算宝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落款:紫家小课堂编写。
“紫家小课堂?”
有人轻声念了出来。
“是那个紫家吗?”
冷启航点头:“没错,就是北元镇梧桐村那个紫家。”
有人翻开目录,有人直接翻到正文第一章,还有人习惯性地从后记开始看。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只剩下翻书声和一道道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摊开的书页上,把墨迹映得微微亮,空气里有新书的墨香,也有旧茶的余味。
曲广平手中也有一本。
他昨晚已经从头到尾大体翻了一遍,但此时还是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看得极其认真。
书,越读越薄。
第一遍看框架,第二遍看细节,第三遍看出门道。
知识也是如此。
一遍有一遍的收获,一遍有一遍的感悟。
老山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翻到某页时,忽然用手指在页脚点了点,又翻到另一页,来回比较了两遍。
那动作很轻,但冷启航还是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