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把小少爷照顾得妥妥当当,少一根头您拿我是问。”
“老爷只管回去向夫人禀报,说小少爷在北地一切都好,有佟大夫照看,有徐先生教导,有我在旁边守着。”
严浩平日里话不多,今天难得说了这么一长串。
这话他憋了好几天了。
他跟了严铁木二十多年,从小少爷抱在襁褓里那会儿,就在旁边看着。
如今,小少爷能站起来了,能拜师了,能重新活得像个人了……
他是打心眼里高兴。
话到此处,严铁木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点头了。
风儿说得有道理,严浩说得有道理。
连佟大夫和徐先生都站在那边,他一个人说不过四张嘴。
况且,他内心深处也知道……
让风儿留下,是对的。
只是,对的事,不一定不疼。
严铁木叹了口气,那声气又长又重,像是要把心里的不舍,全部都给吐出去。
“行吧。”
严铁木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行囊。
严旭风看着阿爹的背影,忽然现阿爹的肩,比以前塌了一点。
不是老了,是舍不得。
他那双刚刚恢复知觉的腿,忽然觉得有点沉……
不是疼,而是酸涩的沉。
严铁木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挂满了笑容。
他从包裹里取出一件崭新的酱紫色棉袍,抖开,在光线下看了看……
针脚细密,领口镶着一圈兔毛,是佟婳亲手缝制的。
她说北地风大,兔毛护脖子,比狐狸毛还要暖和。
她说这话时,还不知道儿子要留在北地。
只是觉得天气要凉了,给儿子缝件新袄。
现在想来,冥冥之中什么都安排好了。
老天爷的手笔,比说书先生的剧本还要巧上几分。
……
北地边关。
一大早,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那点儿光亮稀薄得跟兑了水的米汤似的。
北风倒是精神抖擞,舞舞扎扎地往人领口里灌,生怕有谁不知道它是边关特产。
平坦整洁的水泥道上已经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