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北风扑打着窗棱,啪啪作响,像是佟婳隔着千里在拍桌子。
佟婳,严铁木的妻,严旭风的阿娘。
五年前,严旭风刚病时,她以为是自己的错。
没照顾好,没注意到,没拦住那场看不见的灾难。
白天,她还能在人前端着主母的架子,把严家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一到了晚上,门一关,她就把脸埋进枕头里,哭湿了晒,晒干了再哭湿。
严铁木偷偷把她的枕头,换成了荞麦壳的,怕棉花枕头攒了泪不干,捂着伤眼睛。
这些事,严旭风都知道。
他虽然躺在床上,但耳朵没有一天闲着。
他听见阿娘半夜压抑的呜咽,听见阿爹在走廊上踅来踅去的脚步声,听见两个姐姐轮番来房里给阿娘打扇、递帕子。
他什么都听见了,只是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阿爹,”
严旭风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主意,“我给阿娘写封手书,就说……”
“就说,这是我唯一的拜师机会。”
“徐冀琛徐大儒,整个东陵能拜在他门下的学生,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等机遇,比天上掉馅饼还难得,掉馅饼都没这准,馅饼还会掉歪呐。”
严旭风故意说着俏皮话儿。
“错过了,这辈子就再没有了。”
“请阿娘不要责怪阿爹。”
“阿娘会懂的。”
严旭风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阿娘最疼我了,她知道我在这里能站起来,肯定比什么都高兴。”
严浩站在旁边听了半天,知道他家小少爷主意已定,事情意境不可违。
这时候走上前来,郑重地说道:“老爷,如果您不放心,我就留下来照顾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