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云初端着一盆水推门而入,见顾聪双手按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统帅,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顾聪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盆架处,掬起一把冷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让他有了瞬间的清醒,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滚落,打湿了前襟。
他望着铜盆中微微变形的倒影,忽然想起昨晚吃晚食时,自己接二连三地把饭菜掉落到桌上。
记得当时,孙鹏程还哈哈打趣:“说不得会有贵客上门拜访呐!”
他当时笑笑,不以为意。
就他们北地这般鸟都不愿意停留的地方,还贵客拜访?
屁的贵客。
“京中可有消息?”
顾聪问出了这几天来反复在问的话题。
兰云初无奈摇头:“没有。”
“没有”
这两个字,是他这几天来说得最多的词。
北地的气候越来越冷,鸽子已经无法飞过来了。
单凭驿站,一封书信走上几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除非是加急,亦或是海东青。
顾聪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烦躁地抹了把脸,把水渍擦拭干净。
披上玄铁甲胄之时,出冰冷的撞击声。
早晨的晨练,顾聪难得的心不在焉。
长枪差点脱手而不自知,侍立一旁的兰云初赶紧伸手接住。
兰云初忍不住小声提醒:“统帅若是身体不适,今日的晨练不如让孙副帅……”
“不必。”
顾聪索性把巡视营房的公务交给了孙鹏程,自己回了书房。
心不静时,便写大字。
这是他打小养成的习惯。
“平心静气。”
顾聪写下这四个字,笔力一如既往地遒劲,却是多了几分浮躁,少了几分沉稳。
……
顾聪心浮气躁写大字的时候,凌四带着老张头回到衙门,直接把他扔进大牢之后,把在吴府生的事情跟紫大山一一做了汇报。
没有添加任何的主观评判,只是如实陈述了事实。
这样才不会妨碍紫大山作出正确的判断。
“你是说,”
紫大山听了来龙去脉,双眉紧锁,“弓稳婆指正的那个妇人叫石秀儿?”
“大人,”
凌四点头,“是胡大兄弟认出来的,是梧桐村赵罗锅家的大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