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纳认认真真,一板一眼地答道。
华生对此感到了几分诧异,“唉?”
“因为我们的性质先于存在而诞生,我们就是为了某种功能而出现的,而这种功能正是被世界所需要的。”
卢纳平静地说,“所以神明所作所为,均是正义的。”
华生觉得这个逻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好像真的没问题,而且他也没有力气反驳了。
“所以,我们今晚要对付的杰克,只不过是凡人艾伦而已。”
华生长长的出了口气。
“嗯,”
卢纳说,“戈尔德觉得这样很有趣。”
“西恩也这么觉得。”
卢纳说,又切下了一小块蛋糕放在了嘴里。
“那你呢?”
华生轻声问道。
“那你呢?”
卢纳看着他的脸,将问题抛回给了他。
“他杀了那么多人,到最后只是在绞刑架上用绳子勒断脖子就得了未免便宜了他。”
华生轻声说,“所以你的朋友觉得这种事很有趣也很正常。”
“我们也希望他能多感受一些痛苦。”
华生忍不住说。
卢纳眨了眨眼睛,“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复仇么?”
“可是人已经死掉了,让杀人者痛苦好像也没有意义了。”
卢纳轻声说。
“复仇从来不是小人得志。”
华生低声说,“也没有真正的赢家,也许只是给后来人一个警告罢了。”
“天理昭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说,“大概这样吧。”
然后青年医生忍不住困乏,躺在了沙发上,睡了过去。
卢纳站了起来,学着他们平时的样子,去找到了一条羊毛毯,然后放在了华生的肩上。
她蹲了下来,看着他的脸,在睡梦中依旧被紧张焦虑和不安裹挟着的脸。
人类可真弱小啊,卢纳想。
但是人类的精神似乎又很顽强。
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死死地咬住仇敌的脖子。
因为人类是存在先于意义的生物,所以他们可以为意义付出想不到的东西,产生想不到的力量,应该是这样的吧。
所以弗雷说,凡人皆有一死,而凡人皆需侍奉。
卢纳坐了下来,继续吃着自己的草莓蛋糕,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出发去抓捕开膛手杰克了,她想,果然人类还是要由人类来打败的。
她看着被白雾笼罩着的街道,果然我们应该回到故乡里去。
少女轻轻地哼着一首歌谣,华生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看到了被青草覆盖的山坡,白衣的精灵正在为什么人举办着庄严的葬礼。
“ErfielhierfürRedEhre,(他为正义和荣誉倒地)
undseinGrabmahntEuchalle,dirihrweint:(他的坟墓使哭泣者铭记)
Stehtvereint!(让我们保持团结统一!)”
听到这里华生忍不住觉得眼睛有些发涩,即使在睡眠的迷茫之中,依旧感到了眼角有什么湿润温热的东西滚了下来。
人类可以很好,也可以很坏,这本该是他的常识。
然而很好的人为什么会被很坏的人杀死呢。
也许人类正是因此从远古走来的,借此创造了在地球上的统治,因为他们的强者会选择为弱者死,因为他们会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意义。
而不只是满足于自己的存在。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鄙薄存在本身。
“真可悲啊。”
金发女人轻声喟叹道,“既然他觉得自己高于本能,高于人类,为什么在有暴露的危险的时候,选择了杀人呢?”
“这场游戏难道不该是他被找出来告终,才能称之为一场真正的游戏么?”
戈尔德轻声说,“不过结束游戏之后,大家会拥抱挥手,约定明天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