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指了指账本,指尖点在某几处。
“看这几个手印。”
汤鹤安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红色的指印上。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这是一个人的吧?”
此言一出,郑怀安脸色骤变。
那变化来得太快,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脸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微微颤抖,却不出声音。
楚奕指着账册上的几个红色指印,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
“王家集里正王福。”
“柳树村里正张贵。”
“陈家庄里正陈阿七。”
“还有赵家洼的赵二牛。”
“四个人。”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郑怀安的眼睛。
“拇指纹路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
“沧州这些村的里正,是同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
没人回答。
厅堂里安静得可怕。
郑怀安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成一滴,摇摇欲坠。
“也……也许是书吏疏忽,代为按印。”
“代按?”
萧隐若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寒意,像是冬日里骤然刮过的冷风,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朝廷赈粮领取,按照律令,须里正本人或乡老具结画押。”
“代按冒领。”
“视同侵吞赈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