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间,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像是敲在郑怀安的心上。
郑怀安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有些是牛车。”
“那便去找。”
楚奕将账册合上,动作干脆利落,出一声轻响,像是落下了什么判决。
“把八月十七日参与运粮的三十六名车夫,全给本郡公找来。”
“还有牛车。”
“本郡公想看看你们沧州的牛,究竟是什么神种。”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地看着郑怀安,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但郑怀安的脸色终于白了一些,白得像是被抽干了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
李文谦轻轻咳嗽一声,那咳嗽声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打断了空气中的凝滞。
“郡公。”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那些车夫都是临时征募来的百姓,如今散在各处,一时之间怕是难以寻找。”
他说话时,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谦恭,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善意的提醒。
“没关系。”
楚奕道,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先看签押。”
他重新翻开账本,动作不急不缓。
每一次翻页,都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郑怀安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手指,仿佛那指尖随时会掏出什么致命的东西。
账本再次翻开。
每一次运粮后面,都有领取人的画押。楚奕连续翻了十几页,手指在某处突然停住,像是猎手现了猎物的踪迹。
“小汤。”
“在。”
汤鹤安大步走上前,脚步沉稳,铠甲随着动作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站定后,目光沉静地看着楚奕。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