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日。”
“三千二百四十石粮。”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数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又像是在咀嚼着某个荒谬的笑话。
郑怀安脸上神色不变,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微微低头,但他的后背已经微微弯曲,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是。”
楚奕终于抬起头,目光在郑怀安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的目光平静,却让郑怀安感觉自己的后背微微凉,像是有一阵阴风从背后吹过,渗入骨髓。
“郑参军。”
楚奕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意味,像是闲聊,又像是审判。
“你平日吃饭,一顿能吃多少米?”
郑怀安一愣。
他抬起头,对上楚奕那双平静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平静,像是深渊,又像是黑洞,将他所有的勇气都吞没。
堂中的空气,仿佛又沉重了几分。
郑怀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间思绪混乱,像是被冷水浇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愣了一下。
“这……”
“下官饭量寻常,一日折算下来,许是一升上下。”
“那就按一升算。”
楚奕手指轻轻敲了敲账册,声音笃笃,像是敲打着某种节拍。
“一人一日一升。”
“八百人四十三日,不过三百四十余石。”
“就算老人孩子都按壮汉的饭量算,再算上损耗,五百石也绰绰有余。”
“你告诉我。”
他将账册缓缓推到郑怀安面前,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剩下的两千七百多石,灾民是怎么吃下去的?”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噼啪声,以及众人心脏狂跳的闷响。
郑怀安脸色微微一变,像是被人抽走了血色,嘴唇微微白。
李文谦却马上上前,脚步急促,像是抢在某个临界点之前开口。
“郡公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