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o章启寰之治,升斗小民的变化(求月票)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整个大宋就在这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中,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被称为「启寰之治」的飞跃期。
这飞跃并非风平浪静,其间不乏党争暗流、以及新旧势力在每一个政策细节上的反复拉锯,但大势所趋,如江河东注,无可逆转。
漕运、海贸,这两大经济命脉,在新制度的浇灌下,彻底焕活力,成为托举国运的双翼。
运河之上,千帆竞流。
漕海总制司的标准化货栈与税卡网络已然成熟,从杭州到汴梁的漕粮转运时间较旧朝缩短了近两成,损耗率更是大幅降低。
官私船队川流不息,运送的早已不限于粮食。
景德镇的精品瓷器、苏杭的丝绸绫罗、江西的夏布纸张、乃至两淮的官盐,都顺著这条黄金水道高效流转。
沿河新兴的市镇如雨后春笋,茶馆、客栈、车马行、修船坞比邻而居,养活了大批脱离土地的市民。
运河,成了名副其实的物流与财富大动脉。
而海上则是一个更为广阔和充满想像力的世界。
倭国、南抵占城、三佛齐,西望注辇、大食海商汇聚的港口,九州的海船身影已是常客。
持有「勘合」的船队不仅带回南洋的香料、宝石、硬木,倭国的白银、硫磺,高丽的良马、人参,更源源不断地输入占城稻的改良种、吕宋的甘薯、乃至从极西之地辗转传来的奇巧机械图谱与数学著作。
广州、泉州、明州三大港,巨舶鳞次栉比,码头扩建了又扩建,市舶司的银库年年充盈。
包括百姓们的各种思想。
也在随著环境与生活的不同正在不断生著改变!
临安城外,运河码头。
天刚蒙蒙亮,码头旁的「张家茶饭铺」就已支起了热气腾腾的蒸笼。
。
掌柜张老五,是个五十出头的干瘦汉子,前朝时就在这码头边摆摊,亲眼见过金兵来时码头的死寂,也熬过了战乱初定时的萧条。
如今,他一边麻利地将热包子、粗茶递给匆匆赶路的脚夫、船工,一边竖著耳朵听茶棚里南来北往的客人闲谈。
「听说了么?昨儿个顺风号从明州回来,一船吕宋来的新稻种,说是比咱本地的出米多一成!劝农司的老爷们正吆喝著让各村去领呢,头三年不收钱!」
一个穿著半旧绸褂、像是替商行跑腿的汉子啜著热茶,声音洪亮。
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船工哼了一声:「新稻种?老天爷赏饭吃才是正经!」
「俺只信手里这把子力气。」
「倒是这漕司的标船」越来越霸道,俺们这些老帮船,都快挤不进好泊位了。」
「老哥,这话差了。」另一个年轻些的帐房先生模样的人推了推眼镜,显然是有些想要炫耀这个顾氏新弄出来的物件,面露得意之色,「标船运货,时辰准,损耗少,东家们都爱用。」
「再说了,漕司不是了告示,要抽签分派公共泊位,严禁私占么?」
「听说察访」的人上月才在镇江抓了几个强占码头的地头蛇。」
张老五默默听著,手下不停。
他不懂什么稻种、泊位分配,但他看得见实实在在的变化。
如今来他这吃早点的,不再只是面黄肌瘦的苦力,多了不少穿著干净短打、
说话带著各地口音的商行伙计、码头帐房,甚至还有几个穿著顾氏学堂那种蓝色短衫的年轻后生,边吃边争论著什么「税率」和「航程核算」。
他们给的铜钱,是崭新的「启寰通宝」,沉甸甸,轮廓分明,不像前朝那些私铸的烂钱。
他的大几子,原先在码头上扛大包,去年被一个常来的泉州海商看中,跟著上了船,说是去见识南洋。
一年多了,只托人带回一封信和几块花花绿绿的南洋布。
老婆子担心得偷偷哭,张老五却把布收好,心里有些模糊的骄傲和期待。
最起码他儿子走的,好像是一条和自己抢扁担、扛大包完全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