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听说过顾晖的「胡作非为」,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带来的冲击,远任何奏报上的文字!
秦桧可不是傻子。
相反,能够做到他这般位置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人精?
以往的他还没有这般感觉。
但是如今在亲眼见到了这一切后,他更隐隐意识到了很多不同的意味。
顾晖。。。。这是当真在骂奸臣么?
以顾氏的名头。
他这样做的意义,真的会如此简单嘛?
秦桧有些不敢想下去。
虽然他这些时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是有了赴死的想法,但在这一刻他都隐隐的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根本就不敢再想下去。
好在这时,一旁将士那冰冷的声音也是直接响了起来。
「秦相,顾公子已在帐中等候。」
秦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迈著有些虚浮的步子,走向那座看似普通,却仿佛蕴含著风暴的中军大帐。
帐内,炭火温煦,驱散了秋寒。
顾晖并未身著官服,只是一袭简单的青衫,正坐在案前,低头看著一份文书。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立刻抬头,只是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秦相远来辛苦。」顾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来的只是一个寻常访客。
秦桧定了定神,强挤出一丝笑容,将手中的圣旨微微举起,用他最为娴熟、最能体现天威浩荡的语调开口道:「顾————顾公子,陛下有旨————」
「旨意?」顾晖终于抬起头,目光清亮,如同能穿透人心,嘴角似乎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打断了秦桧的话,「可是要拜我当太傅?」
他的表情极为复杂,让人看不出他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秦桧怔了怔,还是本能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自然而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公子英明。。。陛下就是感念。。。」
还未等他说完,顾晖便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用时对我顾氏,便称世代忠良,国之柱石,恨不得将太傅、三公之位一并塞来,只求我辈出山,为其收拾这残破山河,稳固那摇摇欲坠的龙椅。」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但那双看向秦桧的眼睛,却锐利得惊人。
「若觉无用,或稍碍其眼时,」顾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嘲,「便是隐逸之家,不宜轻动,是权柄过重,恐成藩镇之祸。」
「甚至————连北疆粮饷,亦能克扣拖延,坐视虏寇肆虐,只为一己之私,帝王颜面。」
他每说一句,秦桧的脸色便白上一分,握著圣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些朝堂上心照不宣的算计,被顾晖如此轻描淡写又赤裸裸地揭开,让他感到一阵难堪的寒意。
顾晖的目光在秦桧那张强自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秦相,你说是也不是?」
秦桧喉头滚动,想开口辩解,却现自己不出任何声音。
顾晖却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帐中继续道:「而如今,金虏兵临城下,应天朝不保夕,赵官家便又想起了我顾氏这把旧刀。」
「甚至不惜————」
他顿了顿,看著秦桧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不屑,摇头续道:「将你这昔日最得用的臂膀,也一并舍了出来,当作示好的礼物,或者说,平息我等将士可能怒火的祭品。」
「秦会之,」顾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你带著这卷黄绫前来,心中可曾真正想过,你能活著回去?」
「圣上—
」
「不!」
「赵构,还有临安城里的衮衮诸公,又可曾指望过你能活著回去?」
顾晖的语气十分平静。
但当「赵构」那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帐内的气氛就已经完全变了!
秦桧整个人更是直接呆立在了当场,整个人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这话会是从顾晖的口中说出来的!
但顾晖的表情却始终都是那般平静。
他没有什么好隐藏的。
秦桧这个人对于他们而言是弃子,但是对于当今正处于思想转变浪潮的百姓们而言,却又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没错,于顾晖而言,弃子。。。。。另有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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