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兔死狗烹,弃子亦有妙用(求月票)
——兔死狗烹!
这就是兔死狗烹。
对于赵构做出的这个决定,秦桧压根就没有半分可以反抗的余地。
他当然不会直接放弃,自是要为自己寻找腾挪的空间。
一只可惜,他现在的处境本就不同于原本历史,面对如今的局势,在赵构已经抛弃他的情况之下,他根本就做不出抵抗。
夜深沉,泼墨般笼罩著临安城。
万府。
这还是秦桧第一次主动前来寻找万俟高,光凭著这一点便足矣看出此时他的处境到底是有多么艰难。
他就这样等待了良久,这才被管家迎进了院内。
万俟高披著一件外袍,髻略显松散,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惺忪与意外,快步迎上前:「哎呀,会之兄!」
「不知夤夜莅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方才已然歇下,听闻相公到来,这才匆忙起身————」
他一边说著,一边示意下人看茶,姿态放得颇低,依旧是往日面对秦桧时的那般恭敬模样。
秦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元忠不必多礼,是某冒昧打扰了。」
他自是明白这匆忙起身恐怕也未必全然是真,但此刻他已无心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面色晦暗不明。
短暂的寒暄过后,气氛便沉重下来。
万俟高小心地观察著秦桧的脸色,试探著开口:「会之兄深夜前来,可是————为了北上宣旨之事?」
他语气里带著关切,却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秦桧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著千钧重量,将他往日挺直的脊背也压弯了几分。
他不再绕圈子,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元忠,你我相交多年,我也不说虚言了。」
「陛下命我前往顾晖军中,这————这分明是让我去闯龙潭虎穴啊!」
「那顾晖在中原的所作所为,你我都清楚,其心早已不在赵室。」
「我此去,名为宣诏,实同质饵,只怕————有去无回。」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微微颤,目光紧紧盯著万俟高,希望能从这个往日的盟友眼中看到一丝援手之意。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他也没有什么好演下去的了,直接将此事完全挑了出来,直直的盯著万俟高。
万俟高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感同身受的忧色,连连叹息:「会之兄所虑,某岂能不知?」
「此事————此事确实难为!」
「只是陛下圣意已决,朝野瞩目,皆盼顾氏能力挽狂澜,我等————人微言轻,恐难改变圣心啊。」
他先将自己的无力摆在前面,话语间充满了无奈。
「故而需元忠助我!」秦桧身体前倾,语气急切,「你在台谏、在地方,皆有余荫。」
「若能联袂几位重臣上奏,陈说其中利害,或请陛下另择更稳妥之人,或至少————容我缓些时日,妥善安排家小————元忠,此刻唯有你能帮我了!」
这几乎是放下了所有身段的恳求。
万俟高面露难色,沉吟良久,方才艰难道:「会之兄————非是某不愿尽力,实是————唉,如今局势危殆,一言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若我等此时联名阻挠,落在陛下眼中,落在朝野清流眼中,会作何想?」
「恐怕蒙蔽圣听」、阻挠忠良」的罪名顷刻便至,届时非但救不得会之兄,恐我等皆要玉石俱焚,祸及门楣啊————」
他言辞恳切,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核心只有一个字难。
万俟高当然不可能答应。
其实如今的局势他能够逃脱风险,那就只是因为秦桧顶在前面,替他吸引了所有人的怒火。
当然,他也不会完全和秦桧撕破脸。
万俟高早就已经想清楚了,自己当今的定位就是最合适的。
无论是与岳飞那批疯子亦或是与秦桧,他都很好周旋。
说著,还未等秦桧继续开口,他便再次斟酌著说道:「会之兄,世事艰难,有时————需忍一时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