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枝瞪向许大勇,“造孽!
这么糟践孩子。”
她心疼地拽了拽陆以宁衣袖:“快坐回来,别喝了。”
见陆以宁纹丝不动,忙朝许昭弥使眼色。
可许昭弥却也坐着没动,心事重重的样子。
怔忡间,陆以宁已仰颈饮尽杯中酒。
喉结滚动时漏了滴琥珀酒液,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
他偏头对许昭弥绽开个朦胧的笑,转身又向邻桌走去。
酒席敬酒素来讲究来者不拒,尤以小辈对长辈。
又一轮下来,许昭弥的三叔五伯都被哄得高兴,拍着他肩膀放下豪言:“往后有事找三叔!
来,再碰一杯。”
说是碰一杯,遇上酒蒙子一杯哪肯罢休。
待这桌喝完,陆以宁额头已沁汗,脸红到脖子根,脚步也开始发飘。
许昭弥终于忍不住,看向许大勇:“爸——”
“你别管!”
许大勇有数,自陆以宁端起第一杯酒时,他便在观察,年轻人碰杯时杯沿永远低三寸,长辈夹菜必停箸应和,连五婶絮叨孙辈入学的事都认真倾听。
此刻醉态已显,衬衫扣子却仍系到喉结下方,风度依旧不减,几圈下来对待长辈态度始终如一,没有半点不耐烦。
女儿家不懂,考量男人最快的方法就是喝酒——酒品见人品。
他观察着陆以宁的风度谈吐,觉得挺满意。
但许昭弥不乐意了。
眼看第三圈下来,陆以宁摇摇晃晃要栽倒,便再也坐不住,到底过去扶住了他。
嘴上却没好话:“我爸让喝你就喝?有些亲戚我自己都认不全。”
陆以宁将头抵在她肩头,汗珠顺着鼻梁滑进衬衫领口,鼻尖泛着醉酒的红,滑稽里透出几分可怜相。
他孩子气地仰脸冲她笑:“任务完成了吗?”
“白痴吧!”
许大勇踱步过来,看着眼神发直的陆以宁,转头吩咐女儿:“送他回去吧。”
“叔叔……”
陆以宁却死死攥着椅背,“我算过关了吗?”
许昭弥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陆以宁,有点愣住了。
“赶紧走吧!”
肖玉枝把挎包和车钥匙拍进女儿怀里,再三叮嘱,“一定要把小陆平安送到住处啊。”
转头又往许昭弥兜里塞解酒药,“看着他喝完蜂蜜水再走。”
“送完立刻回来。”
许大勇背着手补了一句。
……
陆以宁喝得不省人事,许昭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弄回老宅。
开门的时候,还一直往她肩上倒。
许昭弥一手用力环着他的腰,一手摸他口袋。
“钥匙呢?别告诉我你只有那一把钥匙啊!”
陆以宁不说话,垂着脑袋发出含混的笑声。
月光下微启的薄唇泛着水光,平日里,凌厉的轮廓此刻却透着稚气的柔软。
就有那么一点傻。
许昭弥怒了。
“不是吧!
真没钥匙就让你睡大街!
听到了吗?”
许昭弥发誓,她绝不会收留他的!
绝不会!
话音未落,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便突然扯开了衬衫纽扣。
藏青真丝面料从锁骨滑落,露出挂在银链上的黄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