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弥笑容凝在嘴角,倏地转过头去,正撞上陆以宁含笑的目光。
……
陆以宁倒是没看她,神色依旧淡淡的,嘴角噙着一点温和笑意,到许爷爷面前,躬身将两瓶酒轻放在八仙桌上。
“爷爷,晚辈给您贺寿了,祝您老福寿安**活如意,幸福无忧,安享天伦之乐。”
老人眯起眼睛:“你是?”
“我是许老板店里的员工。”
他说着,便将手伸进西服内衬口袋,摸出一串铜钥匙,放到了老爷子面前得桌子上。
“这是老板让我带来的,她忘在店里,说是送您的礼物。”
周围亲戚便一下子反应过来,有人激动地问:“宁丫头,这是把老宅盘下来了?”
听到“老宅”
,许爷爷眼窝瞬间泅满热泪,颤颤巍巍拿起钥匙反复摩挲。
老人把目光转向许昭弥,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许昭弥不想这么煽情,这个该死的陆以宁……
她快速上前抱住爷爷,鼻尖蹭着簇新大红唐装前襟的金丝寿字纹,声音闷在织锦缎料子里:“爷爷,您开心吗?”
“爷爷开心,开心,开心很哩!”
老人带着哭腔的乡音荡开,席间顿时漫开唏嘘声。
“您开心就好。”
谁不开心呢?肖玉枝和许大勇也开心,但是开心归开心,这房子不是女儿买的,他们知道。
于是就都把目光不约而同放向了陆以宁。
也都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好了好了,继续吃饭吧。
来小伙子,你也别白跑一趟,坐下一起吃吧。”
亲戚张罗着喊服务员加双筷子。
陆以宁犹豫地看了许昭弥一眼,像是在请示。
许昭弥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懒得看他。
倒也没拒绝让他坐下。
陆以宁就这么坐在了她这桌。
巧的是,左边正是许大勇。
“叔叔好。”
陆以宁对他微微欠身,礼节周全。
饭桌上长辈不动筷,他便也静候着,教养全都落在许大勇眼里,心里又添了几分考量。
宴至中途,许大勇突然问:“会喝酒吗?”
“会一点。”
陆以宁答得谨慎,好男人通常不贪杯,但社交场合又需应付,这个分寸拿捏得正好。
许大勇摸着下巴,竟亲自给他满了一杯。
那青瓷酒盅不大,约莫二两的量。
陆以宁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住。
许昭弥坐在他们对面,莫名其妙地看着许大勇,又莫名其妙地瞥了眼陆以宁,只觉得这两男人都挺古怪。
她爸竟主动给别人斟酒?
而那个素日里到哪儿都矜贵自持的“别人”
呢?从来都是酒宴上被众星捧月的角色,此刻倒诚惶诚恐地拘谨起了。
也挺叫人大开眼界的。
“今天,你也算是正式见了弥弥的家长。”
许大勇叩着桌沿,“按我们老许家的规矩,第一次见面,是要给亲戚长辈敬酒的。”
陆以宁听出话中深意,喉结猛地滚动,眼眶有点红了。
“应该的。”
他起身举盏,首杯敬向许大勇——弥弥的父亲。
随后顺时针绕席,一杯接一杯敬下去。
很快喝了大半桌,一斤下去,身型虽有些摇晃,但依旧如松般挺立,风度不减。
行至肖玉枝跟前,陆以宁郑重斟满酒盏:“阿姨,我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