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忙乱总算尘埃落定,何雨柱合上台账,指尖轻轻压平卷边的纸页,一身利落工装穿得端正挺拔。
他抬眼扫过办公室几人,声线稳沉随和:
“都别忙了,到点吃饭,填饱肚子再说。”
说罢,他率先迈步朝外走。
李秀云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举止温顺轻柔。
旁边的林晓梅收拾好账本,快步跟上队伍。
少女脚步轻盈,脸色却不如平日鲜活。
这一上午,她心里那点酸涩不甘就没散过,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只能乖乖压着,不敢表露分毫。
几人刚走到楼道口,走廊深处还隐约有抹布擦拭桌椅的轻响。
何雨柱脚步微顿,侧耳听了听,随即扬声喊道,语气是难得的宽松体恤:
“丽娟,停下手里活吧。活儿干不完,饭不能不吃,一起去食堂。”
深处的清扫声当即停了。
片刻后,孙丽娟从客房里走出来。
她忙活了一上午打扫整理,额前沁着薄薄一层细汗,几缕软贴在白皙的额角,看着格外柔弱惹人疼。
一身洗得白、浆洗得平整的浅青碎花布褂,衬得她身段温润丰盈,成熟妇人独有的柔和韵味,半点藏不住。
听见何雨柱特意喊她,孙丽娟指尖下意识攥紧抹布边角,脸颊微微热,低眉顺眼应了一声:“哎,何所长。”
她局促地跟在队尾,走路轻缓无声,脊背微微绷着,安分又羞怯。
一行人进了招待所食堂。
红星轧钢厂大食堂的伙食常年清汤寡水,大白菜煮得黄,油星都见不到几粒,工人多半都是半饥半饱熬日子。
唯独招待所食堂沾了接待的光,配额稍宽,火候油水都足上一截。
可再宽裕,也逃不过时代的底色。
桌上摆的依旧是年年冬日不变的吃食:
粗糙扎实的棒子面窝头、软糯顶饿的红薯,再配上老三样素菜——清炒土豆丝、醋溜白菜、凉拌萝卜条。
简单朴素,却已经是寻常人家奢望不到的热乎饱饭。
四人围着一张旧木方桌落座。
林晓梅掰着手里的红薯,鼓着腮帮子小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对比:
“还是咱们招待所日子好过,起码菜里有油花。我表哥在炼钢车间,天天吃水煮菜,嘴里都吃寡了。”
李秀云轻轻捏着一小块窝头,指尖缓缓摩挲着粗糙的玉米面纹路,温声附和:
“是啊,这年头能顿顿吃上热菜,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乡下亲戚冬天基本全靠腌菜过冬,新鲜白菜都舍不得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