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头澄澈透亮,从梁拉娣第一声颤抖微弱的“别这样”
落下时,他便彻底看穿了她。
多年混迹社会、看人极准的阅历,让他分得清清楚楚——什么是真拒绝,什么是怕名声、怕逾矩、怕失态的假推脱。
真的不愿,会慌、会挣、会退、会避,会立刻拉开距离。
可梁拉娣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真正抗拒的动作。
她撞进他怀里的娇羞、一路粘着他撒娇讨补偿的软糯。
主动拽他手腕进房独处的大胆、缝衣时一次次故意贴近他、指尖悄悄蹭过他臂膀的小动作,全部都是女人动心之后藏不住的主动。
她是寡妇,身无依靠,在厂里、在招待所、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活得小心翼翼。
她比谁都怕闲话、怕污点、怕被人戳脊梁骨。
礼教规矩死死箍着她,让她哪怕心已经彻底乱了、彻底沦陷,嘴上也必须本能地说出一句“别这样”
,给自己留最后一层体面、最后一道遮羞布。
可何雨柱看得太透彻了。
他清清楚楚知道:她不是不想,她是不敢承认自己想。
想通这一层,他非但没有收手,心底的怜惜与心动反倒愈深重。
眼前这个泼辣明艳、在外人面前利落要强、从不示弱的女工。
唯独在他面前,会卸下所有锋芒,会撒娇、会羞怯、会慌乱,会暴露最柔软、最隐秘、最无助的小女人模样。
这份独一份的反差,独一份的示弱,独一份的口是心非,让何雨柱心底的情愫彻底沉了下去,温柔又笃定。
他扶着她肩头的手稳得愈轻柔,唇瓣依旧浅浅落着温柔的亲昵。
没有加深冒犯,却也半点没有撤离,用最温和的姿态,慢慢瓦解她心头那层摇摇欲坠的礼教围墙。
而此刻的梁拉娣,内心早已是天翻地覆、冰火两极的极致拉扯。
她表层的理智,是属于一九六零年的、属于世俗规矩的、属于寡妇身份的:
不行、不能、不对、逾矩了。
孤男寡女,密闭房间,偷偷亲近,已是越界。
自己无依无靠,稍有差池,便是满城风雨、千人指点。
名声碎了,往后日子更难立足,孩子、工作、脸面,全都要没了。
自己该推开、该躲开、该收敛心思、该守本分。
这是她从小被灌输的规矩,是她时时刻刻警醒自己的底线,是她撑着日子活下去的立身之本。
可她深层的心底,是压抑了太久、无人知晓、从未敢外露的女人的贪恋与悸动:
她一路追出来,本就是心甘情愿。
她故意找借口缝衣、故意拉他进房、故意近身相伴,本就是暗藏期许。
她贪恋他的稳重、他的包容、他的纵容。
她贪恋他待自己和旁人不一样的偏爱。
她贪恋他愿意低头哄她、愿意顺着她、愿意给她水饺、愿意温柔待她的暖意。
活在世上孤苦太久,从来没人这般疼她、纵容她、把她当个小女人哄。
何雨柱是她枯燥辛苦、负重熬日的生活里,唯一的甜、唯一的光、唯一的安稳念想。
身体的燥热、呼吸的错乱、耳畔的静谧、两人贴身的温热,让她心底那点压抑许久的爱慕,一点点压过了理智。
她嘴上怯懦地颤声阻拦:
“别……别继续……”
可心底每一寸血肉都在卑微地轻声呢喃:
别停、别走开、再疼我一点、再纵容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