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招待所三楼的办公室,关着窗,关着门,把厂区里嘈杂的机器声、人声都挡在外面。
屋里阳光亮得敞亮,木地板上一片片光斑晃来晃去。
空气里残留着林晓梅刚擦完地板的肥皂水清香。
混着桌上茶水的淡淡热气,像是平日里那个安静、安稳、又带着几分烟火气的办公室。
只是,少了何雨柱。
距离他离开去远门,一晃已经几个月。
对田玉秀来说,这几个月,是一天比一天难熬的。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摊开的来客登记簿上,一个字都没落下。
她平日里总是从容、妥帖、笑得温柔,可这几个月,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浅,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的怅然。
她望着办公室另一侧那张空了许久的椅子——
那是何雨柱常坐的位置。
他总是懒洋洋地靠在上面,茶杯在手,眉目轻缓,哪怕什么都不说,整个办公室的气场都会被他托得安稳。
如今那椅子空着,就像心里某一块地方,也空着。
田玉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真切得让人心里酸:
“不知道他在外头怎么样了……这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不是在探问,是在心里默念。
她和何雨柱之间,从不用太多言语沟通。
她知道他办的是要紧事,知道他不能随便捎信,知道他是在为她们的安稳铺路。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是悬着。
她这辈子,命苦。
无依无靠,为了副所长的位置,不得不和李副厂长有过交集,最后用一场了断换来了职位,也换来了一身甩不掉的疲惫。
直到何雨柱出现。
他给她的,是“被当成女人对待”
的日子。
既能满足她心底的亲密需要,也能给她源源不断的物质依靠,还能给她一个真正能依靠的男人。
对她来说,何雨柱就是她的归宿。
他不在的这几个月,她像是飘在半空,没有落地,每天都在担心,都在牵挂。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田玉秀低声又念了一句,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一旁的林晓梅,手里正拿着抹布,细细擦拭着桌角,连缝隙里的灰都不肯放过。
听见田玉秀的话,她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几个月。
这两个字,像针扎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低着头,脸颊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一层一层往上爬,连耳根都一起红透。
声音细细弱弱,却真诚得让人心里酸:
“我……我也每天都在盼。”
她这几个月过得比谁都更用力。
她从暖瓶厂被调到招待所,是何雨柱一句话给的活路。
家里有瘫在炕上的母亲,有年幼不懂事的弟弟,全靠她一口口粮撑着。
她曾经在暖瓶厂被磋磨得看不到头,手上全是厚茧,脸上永远洗不去疲惫。
是何雨柱把她拉出来的。
她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