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见过太多普通的士兵——他们加入海军时,眼中都燃烧着对‘正义’的憧憬。那光,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在一次次执行那些‘脏活’之后。。。。。。”
他顿了顿。
那一个停顿,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长得仿佛能装下无数条人命:
“那光,就渐渐熄灭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鼯鼠脸上,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此刻倒映着鼯鼠眼中的火焰——那火焰正在燃烧,正在跳动,正在把三十年的阴霾一寸寸烧成灰烬:
“熄灭了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两种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刃:
“一种,是彻底麻木的。他们不再问为什么,不再想对不对,不再在乎那些死在任务里的平民临死前喊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服从,只知道活着,只知道把每一天熬过去。他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埋。”
“另一种,是把那光转化成恨的。他们恨天龙人,恨世界政府,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但恨到最后,他们现自己恨的其实是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敢反抗,恨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那些死去的人一样,至少死得干净。”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波动极细微,像是深井里泛起的一圈涟漪:
“然后,他们要么把自己灌死,要么把自己打死,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但鼯鼠懂。
他见过那种人。
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眼中燃烧着火焰的年轻人,后来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些在酒馆里喝到天亮、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的人。
那些在训练场上把自己练到吐血、仿佛在惩罚什么的人。
那些在某次任务之后,再也没能回来的人。
黄猿静静地看着他,等待那些话落进他的心里,生根,芽。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那是历经沧桑之后,终于找到同类的温度;那是独行多年之后,终于遇到同路的温度:
“但你不一样。”
“你眼中的那团火。。。。。。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