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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南梁司空袁昂 射钩之臣与开国之君流传千年的君臣对(第4页)

“朕遗射钩”

,我原谅你;“卿无自外”

,你别见外。短短几个字,既化解了当年劝降时兵戎相见的尴尬,又给足了袁昂台阶和体面,更在历史典故的加持下,把这场君臣恩怨升华为一段千古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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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昂用自己的忠诚,赢得了新老板最大的尊重。他不是投降,他是和新老板达成了一种精神上的平视与和解——我认可你是明主,你尊重我是忠臣。这波操作,堪称“忠臣”

与“明主”

的世纪和解范本,比任何狗血宫斗剧都高级一百倍。

后来袁昂出任寻阳太守、行江州事,不久又被征召入朝,提拔为侍中、吏部尚书,仕途一路飙升,验证了萧衍不仅原谅了他,还特别重用了他。这在南北朝走马灯似的改朝换代中,实属罕见。

第四幕:梁室台鼎,用幽默化解尴尬的“宗臣”

入梁之后,袁昂的仕途才真正开了挂。

天监二年(503),他被征召入朝,担任侍中。侍中是什么官?那是皇帝的近臣,可以出入宫禁,参与机密。同年,他升任吏部尚书。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的任免,被称为“天官”

,权势之大,可想而知。但袁昂“累表陈让”

——上表推辞了好几次。这就是老牌士族的规矩:你可以给我官,但我不能不推辞。推辞不是矫情,是礼数。皇帝自然“不许”

,于是他就干起来了。

天监六年(507),袁昂调任左民尚书,兼右仆射。左民尚书管户籍民政,右仆射是尚书省的副长官。天监七年(508),加国子祭酒(国立大学校长),这是一个清望极高的职位,不是学问渊博、德高望重的人不能担任。

天监八年(509),袁昂外放担任仁威将军、吴郡太守。吴郡,就是今天的苏州,比吴兴更富庶,是当时数一数二的甲等郡。从吴兴太守到吴郡太守,袁昂完成了地方官任上的又一次升格。

天监十一年(512),袁昂再次入朝,担任五兵尚书,复兼右仆射。五兵尚书管军事,右仆射管行政,一肩挑两担,可见梁武帝对他的倚重。

天监十四年(515),梁朝名将马仙琕在朐山(今江苏连云港一带)大破北魏军队。梁武帝下诏,临时授予袁昂节钺(代表皇帝行使权力的信物),派他前往前线慰劳军队。慰劳军队这种事,通常都是派皇亲国戚或者德高望重的老臣去,袁昂能当这个“慰劳大使”

,说明他在梁武帝心中的分量。

天监十五年(516),袁昂迁左仆射,不久正式担任尚书令、宣惠将军。尚书令,那是尚书省的最高长官,相当于今天的国务院总理。

从此,袁昂稳坐梁朝权力的核心圈,历经天监、普通、大通、中大通、大同五个年号,成为真正的朝中元老。

在长期的君臣合作中,有一场着名的对话,最能体现袁昂的政治智慧。有一天,梁武帝萧衍半开玩笑地对袁昂说:“齐明帝用卿为黑头尚书,我用卿为白头尚书,良以多愧。”

——齐明帝用你当尚书的时候,你头发还是黑的(年轻);我用你当尚书的时候,你头发都白了。相比之下,我真是惭愧啊。

这话怎么接?承认自己老了?那不是在抱怨老板提拔太晚吗?说自己正当年?那不是在打老板的脸吗?好像都不对。

袁昂的回答堪称教科书:“臣生四十七年于兹矣。四十以前,臣之自有,七年以后,陛下所养。七岁尚书,未为晚达。”

翻译过来:我活了四十七年了。前四十年,命是我自己的(在齐朝,颠沛流离)。最近这七年,命是陛下您养的(在梁朝,重获新生)。所以,我在您手下才七岁!七岁就当上尚书,这怎么能算晚呢?

这个回答妙在何处?它用“七岁尚书”

这个巧妙的概念,把自己在梁朝的仕途说成是刚刚开始,既化解了“白头尚书”

的尴尬,又暗戳戳地拍了老板的马屁: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我这七年的成长,胜过之前四十年啊!这马屁拍得,不卑不亢,挠到痒处,让老板心花怒放而又挑不出毛病。梁武帝的反应呢?《南史》记载:“帝曰:‘士固不妄有名。’”

——武帝感叹:有本事的人,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意思是,袁昂能应对得这么漂亮,不是侥幸,而是实至名归。

袁昂在朝中,以直言敢谏着称,“在朝謇谔,世号宗臣”

。这八个字是《梁书》的原文。“謇谔”

就是正直敢言,“宗臣”

就是为天下所宗仰的重臣。

最能体现他“謇谔”

的事,发生在中大通三年(531)。这一年,梁朝发生了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昭明太子萧统薨逝。

萧统是梁武帝的长子,也是中国文学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主持编纂了中国第一部诗文总集《文选》,史称《昭明文选》。萧统一生仁德宽厚,深得士民爱戴。他的薨逝,是整个梁朝的巨大损失。

太子薨逝,谁来当新的储君?按照儒家礼法,应该是“嫡孙继承”

——太子虽然不在了,但太子的长子(皇太孙)应该被立为新的继承人。萧统的长子叫萧欢,封华容公。

但梁武帝没有这么选。他立了萧统的弟弟萧纲(即后来的简文帝)为新太子。为什么这么选?因为萧欢当时年纪尚小,而萧纲已经三十多岁,成熟稳重。在南北对峙的紧张局势下,梁武帝认为立长君更有利于国家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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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有道理。但从礼法上说,确实不那么名正言顺。满朝文武,心里各有想法,但谁也不敢开口——立储这事,向来是最敏感的政治议题,说错一句话就可能掉脑袋。

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袁昂。他上了一份“独表”

——不是联名上书,是孤身一人的独奏。奏疏里说,按照礼法,应该立昭明太子的长子萧欢为皇太孙。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举动?这是公然挑战皇帝的权威。要知道,梁武帝虽然宽厚,但在立储这件事上,态度是非常坚决的。之前已经有几个大臣因为表达不同意见而被训斥甚至贬官。袁昂不知道这个风险吗?当然知道。但他还是上了这份奏疏。

为什么?因为他心里认的是礼法,不是利害。他认为嫡孙继承是天下大义,就要说,哪怕得罪皇帝、哪怕丢官罢职。这就是“謇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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