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念头。幸好他的弟弟竟陵王刘诞(又一个悲剧宗室)坚决劝阻,晓以利害,孝武帝才下定决心平叛。帝国机器开动,名将柳元景、沈庆之、王玄谟等纷纷领兵出击。
战争初期,叛军凭借地利(顺流而下)和兵力优势,取得了一些进展,但转折点很快到来。
江北崩盘:猛将鲁爽,这位提前起兵的“导火索”
,在小岘(今安徽含山)遭遇朝廷猛将薛安都。两军阵前单挑,鲁爽大概酒还没全醒,被薛安都瞅准空子,一矛刺于马下,当场阵亡!主心骨一死,豫州军瞬间崩盘。不久,兖州的徐遗宝也被击败身亡。叛军的江北两翼,还没怎么力就报销了。
梁山洲决战(关键中的关键)——离间计:孝武帝和坐镇后方的太尉刘义恭(刘裕第五子,刘义宣的哥哥)深知叛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们精准地使出了一招“离间计”
,故意泄露(或伪造)了一些信件,暗示臧质想撇开刘义宣单干,甚至想取而代之。这招效果拔群,本就互相猜忌(刘义宣对臧质的跋扈也早有不满)的刘、臧二人,在决战关头更加疑神疑鬼,指挥协调严重失灵。致命火攻:朝廷将领王玄谟部下的猛人垣护之,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当时正值夏季,东南风劲吹(对自西向东顺流而下的叛军是逆风,对自东向西进攻的朝廷水军是顺风)。垣护之当机立断,组织了一批装满易燃物的小船(敢死队),乘着风势,像一支支燃烧的箭矢,直插叛军船队!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刹那间,叛军密集排列、尾相连的船队变成了漂浮在长江上的巨型篝火!烈焰冲天,浓烟蔽日,士兵哭爹喊娘,跳水逃生者不计其数。岸上的营寨也被蔓延的大火点燃。联军苦心经营的“水上长城”
,在火神祝融的狂笑中灰飞烟灭。史载此景“烟焰张天”
,场面极其惨烈壮观(对朝廷而言)恐怖绝望(对叛军而言)。
就在这兵败如山倒、全军大乱、帅舰也岌岌可危的生死关头,刘义宣同志,可能是想模仿当年项羽破釜沉舟激励士气(虽然对象搞错了),也可能是急中生智(但生了锈),更可能是紧张之下口不择言,他站在船头,对着混乱的士兵们,用他那标志性的、努力想清晰却依然吃力的声音喊道:“昔……昔汉高百败……”
(他想说的是汉高祖刘邦百败终成帝业的故事来鼓舞大家)。将士们一听,精神一振,对啊!高祖百败犹胜!还有希望!大家竖起耳朵,准备听王爷的“心灵鸡汤”
。结果,王爷的舌头关键时刻又打了个死结,石破天惊地吼出了下半句:“……项……项羽千败!!!”
(项羽?垓下自刎那个?还千败?!)空气瞬间凝固了。将士们面面相觑,憋笑憋得脸通红,肩膀直抖。完了,王爷这鼓舞,直接给大伙儿整“泄气”
了!这绝对是刘义宣人生最“高光”
的社死现场,没有之一。效果堪比在高考动员大会上喊“努力考北大青鸟!”
士气?那是不存在的。只有一片努力压抑却即将爆的哄笑和更深的绝望。
兵败如山倒。刘义宣一看大势已去,也顾不上什么“皇帝”
威仪了,弃大军于不顾,带着几个亲信,跳上一艘小船,玩命往老巢江陵跑,逃亡之路,狼狈不堪。
“借”
车记:从船上岸后,连像样的交通工具都没有。堂堂王爷(前“皇帝”
),只能低声下气地向路边老百姓借车代步。估计老百姓看着这个衣着华贵却灰头土脸、说话还磕巴的怪人,也是一脸懵逼。
“讨”
饭记:跑路匆忙,没带干粮。饿了怎么办?只能沿途乞食!想象一下,曾经锦衣玉食、后房千人的南郡王,捧着破碗(或者连碗都没有),可怜巴巴地向乡野村夫讨要一口吃的……这画面,太“美”
不敢看。
“空城”
记:好不容易九死一生逃回江陵城,以为能喘口气。结果现,留守的“心腹”
将领竺民,早就把“忠义”
二字打包卖给了朝廷新任命的荆州刺史朱修之。城门一开,迎接刘义宣的不是跪拜的臣子,而是冰冷的枷锁。他直接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囚室。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刘义宣的脑子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当狱卒粗暴地将他与随行的五个爱妾分开时(这逃亡路上还不忘带爱妾,也是心大),这位曾经坐拥千娇百媚的王爷,看着哭成泪人的她们,突然悲从中来,嚎啕大哭,出了那句千古流传、充满黑色幽默的临终感悟:“常日非苦,今日分别,始是苦也!”
(平常的日子不觉得苦,今天跟你们分别,才知道什么是真苦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觉悟,来得太晚了点。
公元454年8月4日(大明元年七月己酉),新任荆州刺史朱修之“奉旨”
行事,手起刀落。刘义宣,这位刘宋最具戏剧性、也最富悲剧色彩的亲王,连同他那十六个无辜的儿子(史载“诸子并诛”
),一起倒在了血泊之中。从“创大义”
到身死族灭,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他的故事,在“项羽千败”
的笑料和“今日始苦”
的悲鸣中,画上了一个极其惨烈又荒诞的句号。
第五幕:血色余韵——强藩与中央的永恒博弈
刘义宣的叛乱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大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血浪。孝武帝刘骏借“平叛”
之功和余威,开始了对宗室兄弟叔侄的系统性大清洗。
建康城的刑场,几乎成了刘氏皇族的专属墓地,月月飘血,岁岁悲歌。沈约在《宋书》中一针见血地总结道:“亲而富贵则隙生”
(血缘至亲一旦富贵,嫌隙就产生了)。明末大思想家王夫之说得更直白、更血腥:“宋之亡,亡于骨肉相屠如仇寇”
(刘宋的灭亡,就亡在皇室骨肉之间像仇敌一样互相屠杀)。
刘义宣的悲剧,绝非个案,而是刘宋王朝宗室困境的典型缩影,也是南朝政治结构的必然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