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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2章 兵临南淮（第2页）

偶尔有风声掠过垛口，带起几声细微的牙齿打颤声、急促喘息声。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城下那支军队，是真的敢战、能战、百战杀伐而生的铁军。

只要对方一声令下，这座城墙、这区区守军，根本不堪一击。

恐惧如同冰水，顺着众人的脚底一路往上蔓延，冻得四肢僵硬、五脏寒，绝望已经悄然扎根在每一个守城士兵心底。

城内守帅府邸，气氛比城头更为压抑死寂。

此前还端坐厅堂、自恃天险、洋洋得意的林通与张天放，在接连收到城外军报、亲眼望见天边黑旗阵列的刹那间，脸上所有从容自得瞬间碎得干干净净，血色尽数褪去，惨白如纸。

二人此前满心侥幸，笃定周宁战线辽阔、兵力分散，短期内根本无暇顾及南州，只需固守数日，必有转机。

可万万没想到，大周出兵竟迅猛至此，雷霆跨海、直抵城下，更是一眼封死所有逃生水路，断尽后路！

张天放胸腹剧烈起伏，额头冷汗滚滚而下，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主将沉稳，急促踱步，声音嘶哑惶急，满是绝望：“完了！彻底困死了！”

“周宁用兵简直鬼神莫测！如今江海航道尽数被封，敌军巨舰堵死江口，虽说吃水深、无法驶入内滩攻城，可我们大小船只尽数困死内河，既无援兵可至，也无残部可逃！我们如今，就是彻头彻尾的瓮中之鳖！”

绝境临头，军心本就濒临溃散。林通心底同样寒意彻骨、惊涛翻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比谁都清楚水路被封意味着什么——无援、无路、无退路，此城已是死地。

可他身为守城主帅，是全军最后的底气。一旦他乱了方寸，整座城池即刻土崩瓦解。

他强行咬紧牙关，压下翻涌的恐慌，绷紧面容，厉声按住失态的张天放，强作镇定地沉声开口，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军心：“张将军切莫慌乱，更不可乱传颓言！”

“南淮城高墙坚厚、壕沟纵深，本就是南州第一雄城、易守难攻。城外沼泽纵横、地势泥泞，敌军铁骑无用武之地，最精锐的骑军彻底废去！”

“且大周水师擅长远洋破浪，如今弃舟登陆、舍长取短，已然犯下兵家大忌！我军据坚城、守地利、以逸待劳，只要死守坚壁，未必不能拖垮敌军！”

他话音刻意拔高，字字强硬，竭力摆出胸有成竹的姿态。

可微微颤的声线、紧锁的眉头、毫无血色的脸颊，早已暴露他内心深处的惶恐与心虚。

窗外阵阵大周军集结的号角雄浑传来，一声声穿透院墙，震得人心头紧、气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