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强摇了摇头,语气冷静而犀利:“铁牛将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关项天的黑甲卫虽能从东蛮州直插宁贝国救援,但满打满算也只能调动五万兵马,这点兵力,面对西疆举国之兵无疑是以卵击石。剩余的救援兵力,必须从主力之中抽调,可如今罗刹国、周明、福亲王三方势力,已经死死牵制住了我们绝大部分兵马,我军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再不分兵、不退守,只会满盘皆输。”
铁牛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却被周宁抬手直接打断。
周宁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果决:“魏强说得没错,句句切中要害。眼下局势,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退守。这是最稳妥,也是唯一能同时保住主力、驰援宁贝国的办法。”
卫青云站在一侧,微微皱眉,忍不住出声:“王爷,我们辛辛苦苦打下中州数座城池,如今尽数放弃,实在太过可惜……”
周宁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运筹帷幄的冷静:“这是被逼无奈之举。继续死守占领的城池,只会无限分散我们的兵力,给敌人可乘之机。我们不是丢弃,只是暂时退让。今日我们退一尺,明日便能进一丈,待宁贝国危机解除,我镇北军必定卷土重来。”
做出决断的那一刻,周宁不再有半分犹豫,当即转身下达军令:
全军放弃中州所有占领城池,主力即刻集结,退守顺城!
顺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咽喉要地,只要牢牢握在手中,镇北军随时可以再次挥师东进,直取中州与帝都。
而这一步,周宁心中还有更深一层的权谋算计。
周立为了自保,早已主动放弃中州;如今福亲王的大军已经杀入中州腹地,一旦他率军撤退,周明的部队必定会第一时间疯狂抢占中州城池;而周立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中州被两方瓜分,三方势力必然会为了地盘互相厮杀,乱作一团。
无论他们谁胜谁负,实力都会大幅损耗,而退守顺城的镇北军,则能坐山观虎斗,静待最佳时机,再一举收渔翁之利。
一念之间,退敌、救援、权谋、布局,尽数藏于周宁心中。
周宁立于沙盘之前,眸中寒光闪烁,已然将天下棋局尽握掌心。
他沉声吩咐卫青云:“即刻传令谛听所有潜伏探子,在福亲王与周明控制的城池之内大肆散播消息——就说我镇北军粮草告急、物资短缺,无力再攻帝都,不得已全线撤军。”
他要的不是悄无声息的退走,而是刻意让对手得知、让他们放心大胆地争抢地盘,唯有如此,帝都周立、福亲王、周明三方势力才会立刻陷入疯狂内斗,他才能真正坐收渔翁之利。
一切部署妥当,次日天刚蒙蒙亮,破晓的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大营的浓雾,镇北军全军撤退的军令便骤然下达。
号角声划破长空,正在阵地值守的士兵们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昨日还猛攻不休、誓要破城的大军,今日竟突然下令撤退,任谁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军令如山,即便满心疑惑,他们也只能迅收拾行装、拔营起寨,井然有序地朝着顺城方向退守。
赵飞虎、李茂等前线主将同样错愕万分,他们手握军令,上面清晰写着全军退守顺城,没有多余解释,更没有迟疑余地。
几位将军对视一眼,虽不解主帅为何突然放弃大好战局,却依旧果断执行命令,指挥部队有序撤离,不留半点混乱破绽。
镇北军的突然撤退,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震懵了城楼上的孔辉。
他扶着城垛,望着远处烟尘滚滚、尽数撤离的敌军大营,满脸难以置信。
前几日还攻势如潮、步步紧逼的周宁,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撤兵?
这其中必定有诈!怕是故意引他开城追击,再在半路设下伏兵,一举歼灭他最后的守军!
周立得知周宁撤军的消息,立刻急召孔辉入宫商议。
“孔爱卿,你替朕研判,周宁此番撤军,是真是假?”
周立脚步急促,语气中满是焦躁与不安,他早已被周宁接连不断的计谋吓破了胆,丝毫不敢大意。
孔辉躬身行礼,语气沉稳:“陛下,臣已第一时间派出精锐探子,潜出城外探查,据前方回报,镇北军确实拔营起寨,辎重、粮草、人马尽数西去,不似有诈。”
周立眉头紧锁,依旧不敢放心:“即便如此,朕仍觉得蹊跷,会不会是周宁的诱敌之计?故意示弱引我出城,再设伏围杀?”
孔辉略一沉吟,缓缓答道:“陛下思虑周全,周宁诡诈多端,不可不防。臣以为,眼下不宜轻举妄动,不妨再等一两日,让探子持续打探,待消息彻底确认无误,我军再行部署不迟,稳妥为上。”
这话正中周立下怀。他被周宁算计怕了,半点风险都不愿承担,当即连连点头,决意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短短两日的观望,直接错失了夺回中州的最佳时机。
福亲王与周明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谛听散播的“周宁物资短缺被迫撤军”
的消息,两人皆是心中大喜,毫不怀疑,立刻点齐兵马,疯抢中州地盘。
福亲王动作迅猛,亲率大军直扑中州腹地,短短一日之内,便强势占领永福、永平两座重镇,连同周边十余座小城池一并收入囊中,直接掌控了中州三分之一的土地,地势优越,进可攻退可守,实力暴涨。
而周明更是心思缜密、狡诈过人。他亲率大军跨过茂兰河,精准抢占中部城池,牢牢把控战略要地;对于靠近顺城、属于周宁势力范围的边缘城池,他则直接放弃,绝不贪多冒进,既吃到了肥肉,又不触碰周宁的底线,进退自如,稳赚不赔。
等到两日过去,周立终于确认周宁是真的撤军时,中州大地早已被福亲王与周明瓜分殆尽,大好疆域落入他人之手。
整座中州,彻底陷入三方割据、战火将燃的混乱乱局,而这一切,都在周宁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