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起勒住战马,大口喘着粗气,回头望去——昨夜跟随他突围的六万余人,此刻身边只剩下不到三万残兵败将,个个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粮草军械损失殆尽,伤兵哀嚎不断。
红枫山一败,再经连夜突围,他赵起的家底,几乎彻底打光了。
他望着远方顺城的方向,眼中满是狼狈与不甘,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走……全前往顺城……只要回到顺城,我赵起,定要周宁血债血偿!”
残阳未升,晨霜满地,这支残破不堪的队伍,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继续朝着顺城的方向仓皇逃窜,只留下一路血迹与尸骸,诉说着昨夜突围的惨烈。
帝都皇宫的御书房,灯火彻夜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自赵起率军围攻泰城以来,周立便日日等候捷报,满心以为凭借倾巢而出的精锐兵力与充足补给,拿下一座孤城易如反掌。
他早已在宫中备好庆功宴,甚至连泰城攻克之后的布防、官员任命都规划妥当,只等赵起一战功成,便可顺势将势力范围大幅扩张。
可他等来的,不是破城的捷报,而是一封沾满尘土、字迹潦草的败绩急报。
当送军报的士兵浑身是伤、被皇宫守卫搀扶进御书房,将战报双手奉上时,周立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目光落在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之上,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随即被一片铁青取代。
“全军惨败?伤亡三万余,重伤万余?赵起弃红枫山,仓皇突围,损兵过半……”
周立一字一句念着战报,声音越来越低,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沉,一股滔天怒火在他胸腔之中疯狂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猛地抬手,将桌案上盛放茶水的玉盏狠狠扫落在地!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划破寂静,滚烫的茶水溅洒一地,碎裂的瓷片飞溅四方,御书房内两侧的侍从、将领吓得纷纷跪倒在地,浑身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立双目赤红,青筋在额角暴起,原本儒雅沉稳的面容彻底扭曲,指着泰城方向,怒不可遏地厉声咆哮: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我给了他十万精兵!给了他三个月粮草!给了他最好的军械装备!我倾尽帝都半数之力支持他攻城,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一座岌岌可危的泰城,被周宁几支援军一搅合,就落得个大败溃输、弃山而逃的下场?!赵起这个蠢货!他简直是蠢到家了!”
怒吼之声震得房梁簌簌落灰,堂下众人匍匐在地,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言劝解。
周立气得浑身抖,大步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心疼,更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慌。
这一战,损失的不仅仅是兵力与粮草,更是他积攒多年的底气与扩张的大好时机。
泰城未破,红枫山丢弃,数万精锐折损大半,顺城的防御力量瞬间空虚,若是周宁趁胜追击,挥师北上,顺城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周宁……又是周宁!”
周立咬牙切齿,字字泣血,眼中杀意凛然:“此人屡次坏我大事,若不除之,必成我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