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天空中下起了雨,使得现在的景象更像是世界已经走到尽头。树根底下的藤蔓疯长,从水下、地下不停地往外钻。
郁舟看着剑飞到自己身边,替他斩掉了那些想缠上来的藤蔓。与此同时,陆照火带着他在空中点跃几下,身形极稳,最后一次竟停在了蛟龙的脑袋上。
那蛟龙感到耻辱,疯狂嘶吼着想要甩掉骑在自己头上的人,郁舟被它晃得想吐,腰也被陆照火勒得难受。
陆照火眼神冷寒,召剑在手,欲重重地斩断它的头颅,藤蔓见状,卷着蛟身往水底去,间不容发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剑。
青蛟身上腾起和潭面如出一辙的水雾,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蛟身入潭,扑腾起了几尺高的水花。
郁舟落入水中,反而稍微舒服一点,陆照火见他会凫水,暂时把手松开了。
在水里作战才是蛟的主场,雨下得越来越大,蛟沉进水里,然而陆照火等的就是这一刻。
蛟还要往深潭底游,忽然游不动了。它的尾巴已被人抓在手里,不仅如此,陆照火将它尾巴最细的一截一圈一圈缠绕在手臂上,直接以蛮力将它硬生生拽了回来。
蛟的鳞片坚硬无比,陆照火的手臂被刺得不轻,肉卷了边泛出浓厚血腥味,郁舟看着都疼,然而受伤的人却面不改色,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那蛟龙被陆照火制在手里,身子在水下一轻,被掼到了水潭边缘凸起的石块上。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蛟应当也有对应的要害。
陆照火用了狠劲儿,他砸一下,郁舟眼皮跳一下,还没等这蛟龙吐出一口血,它被陆照火拽至身前,再一次狠狠地砸过去,剧痛之下蛟尾都无力地蜷缩起来,仿佛以此能抵御痛苦,嘶吼声都弱了几分。
剑还在和藤蔓缠斗,陆照火直接面无表情地徒手把蛟龙砸死在岸边上,暴力生猛郁度令人叹为观止。
郁舟看见不远处的水底出现亮光,他憋了口气,下潜过去,那是颗圆滚滚的金丹,散发出的光朦胧而柔和,照清楚了自己周围的树根。
郁舟伸手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把它带出水面。
他浑身都湿透了,出来发现雨已经停下,而那些疯长的藤蔓也完全失去了活力。
陆照火已经把蛟拖到了岸边,头在岸上,身子仍沉在水下。这样的一场战斗显然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呼吸已经紊乱起来。
见秦舟湿漉漉地浮出水面,他递出一只手,把人拉上岸来。
郁舟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陆照火正坐在自己身边,轻微喘息着,右臂上严重的伤处已经深可见骨,不仅如此,他此刻正用拇指擦拭唇边溢出的鲜血,脸色也有些苍白。
他没想到,陆照火也会受伤。
郁舟呆了片刻,把手里的金丹递给他,道:“你……没事吧。”
陆照火却没有接东西,冷声道:“都出来。”
郁舟正一头雾水,突然,不远处坍塌的树堆后面出来了三个人的身影,一男二女。
他们显然也是十分畏惧陆照火的样子,左边的女修道:“这位道友,我们无意窥伺,只是听到这边有动静才过来。”
这条蛟在此栖息已久,但没有修士敢与它为敌。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实力被压制后有差距,另一方面则是怕别的修士会趁机偷袭。
这三人在剑道试域内围呆了有段时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边传来打动的声音,于是想过来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现如今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被杀了吞噬感悟。
右边的女修道:“若是冒犯了前辈,我们这就离开!”
“慢着,”
陆照火道,“我给你们三日时间,用蛟皮、蛟骨和妖丹制成一件外衣,报酬是剩下的材料。”
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好事,最先开口的女修道:“您是说,只制一件衣服,剩下的材料都归我们?”
陆照火不耐烦道:“不错。”
见他要站起来,郁舟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其实今日受的伤,对陆照火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见秦舟拧着眉,十分关切的样子,于是就将小部分自身重量压在了他身上,揽住了他的肩膀。
被整个揽在怀里的郁舟:“……”
“我叫杜元香,她叫林……”
陆照火打断道:“不必说废话。”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郁舟接下来的几天都苦不堪言。
陆照火勒令他练琴,倒不是亲自看着他,看管者是送饭来的仙鹤。郁舟如果停下太长时间,它就不停地啄他的胳膊,疼倒是不疼,烦得很。
一连练了三天的琴,郁舟手都要磨出茧子。所以陆照火说要出门的时候,他心里竟然有点雀跃,怨气也少了几分。
他老老实实抱着剑站在陆照火身边。
像陆照火这种分神大佬,一息之间能带着上千人瞬移,郁舟只感觉周围很快地晃了一下,景色就全变了。
他们此刻置身于一片竹林之中。竹身皆为紫色,竹叶茂密非常,被风一吹莎莎响动,整座竹林竟似活物般会呼吸起伏。
这里只有一条路,郁舟跟着陆照火往前走,看见前方有一座桥,桥边立着石碑,上书三字:山舟子。
两人刚一走到桥边,突然有个小僮从石碑后冒出来,道:“敢问阁下是何人?”
一阵静默之后,郁舟终于意识到他现在还要做陆照火的嘴替,忙道:“我家主人是霁川仙山,陆照火。”
小僮先是一笑,又面露为难之色:“原来是陆公子。只是这位公子……恐怕不能进去。”
郁舟心中纳罕,这小僮只称陆照火一句“公子”
,想来是他家主人比陆照火的辈分更高、或者修为更强。
陆照火略一抬手:“无妨,我带他进去,玄镜老祖若要怪罪,不会赖在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