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全尚未察觉深意,只小声问道:“父亲,怎的王妃一出现,您便如此紧张?
丁大全脸色铁青,甩袖快步而行,靴底踏在青石御道上,发出一阵急促的回音。
他身后的丁小全却满脸疑惑,小跑几步追了上来。
“父亲,咱们这是去哪?不是说好进宫面圣吗?”
丁大全却猛地停下脚步,回身怒目而视,一巴掌没打下去,声音却已经如冰锋一般冷透:“你这蠢材!
为父我这些年纵横朝堂,处事圆滑,可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愚不可及的玩意?”
他眼中带着刻骨失望,字字如锥:“你在汴梁城主事时,险些当众顶撞穆王妃,闹得满城风雨,差点就坏了杨家心绪。
今日在宫中,一眼没认出穆王妃不说,连她话中提醒都听不懂!”
“你难道听不出,那句话是在警告我们?”
丁大全咬牙低吼,声音带着愠怒与焦躁,“穆王妃,说出那番话,就代表了杨家的立场——而你居然一句也没听出重点,只顾看人家怀里的那团毛团!
你是没见过美女是怎么遭。”
丁小全被斥得满脸通红,想辩解又不敢开口,只低头跟在后头,低声问道:“那……父亲,咱们……就不进宫了?”
丁大全冷哼一声,拂袖道:“还进什么宫?”
他目光凛然,声音压低却极具分量:“从穆王妃今日的态度来看……杨家很可能另有图谋。”
说罢,他手中拂尘轻扬,长声喝令:“回府!
传我令牌,召集门中子弟、门客、幕僚——再去请齐周、陈、赵、钱几家,凡是与我丁家一脉相承、利益相关者,今夜子时,在东堂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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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丁府东堂。
檐角滴水,铜灯如豆。
丁府的东堂早已封窗闭门,重帘落下,十余位大宋最有权势的门阀代表,此刻皆屏气凝神,围坐在一张沉黑巨案前。
案上无酒无膳,只有一副展开的宋境地图,其上数十地名皆已以朱笔圈起,多数都在最近一月内被蒙古铁骑横扫。
丁大全未饮一口,双手交握,眉头深锁。
他的声音打破沉寂:“诸位——此番蒙古南侵,各位的家业想必都受了不少冲击。”
话音未落,周围便响起一阵低沉的附和声:
“我赵家在江州的盐庄被烧了个精光……”
“我钱家三座货栈连夜被劫,账册尽毁……”
“陈家在广陵的粮仓才刚建成就被一把火烧了,损失五十余万石……”
众人语气愤然,交头接耳,满堂郁气如雾般笼罩。
丁大全却不急,他只是盯着地图上一处圈红的“襄阳”
二字,许久,方冷冷开口:
“各位,这一轮攻势……不是一次普通的军事突袭。”
他抬起头,目光阴沉,语气逐字敲打:“这是有计划的清洗,是一次系统性的打压。
宋理宗这次,恐怕是动了真格。”
话音一落,东堂瞬时一静。
先是钱家家主狐疑开口:“丁大哥此言何意?你是说……这些劫掠,是宋理宗暗中授意的?”
对面赵家人皱眉:“这……未免太骇人听闻了。
丁大哥是不是想多了些?陛下再如何,也不至于引狼入室吧?”
陈家当家也紧随其后附和:“不错,而且这波蒙古攻势,可不止咱们这一脉受损。
贾相那边,崔相、杜家、谢家、吴家、我们陈家……谁不是伤筋动骨?若这是清洗,哪有自己人也下手的道理?”
一时众声纷起,皆带三分怀疑。
丁大全却忽地一拍案几,声音陡然冷厉:
“就是你们这副庸人之见,才会在刀架脖子上还当是微风拂面!”
他环顾众人,语气森然:“你们以为理宗是清算哪一派哪一家?我告诉你们——他要清算的,是我们全部!
是整个大宋数百年来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体系!”
众人愕然,场中一片死寂。
许久,周家老族长皱眉开口:“丁相此言太过,若真如你所说,那朝堂之上谁还会为陛下卖命?没有我们这些官僚,朝政如何运转?”
“运转?”
丁大全冷笑。
他指着那幅地图,手指猛然按在长安城上:“你们都忘了,陛下背后站着谁?”
“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