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点头,握住了秦清的手。
于是两道破碎的身影,便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这座古老城池的腹地。
谁料那狗洞的另一端,并非破巷角落,也不是城墙缝隙后的荒院,而是一片意料之外的精致庭院。
秦清从洞中钻出,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一池荷叶斑斓的假山水塘,周围松石错落,鹅卵铺路,三步一灯,五步一亭,环境清幽,典雅规整。
这是某户人家的后宅,而且,是大户。
“……麻了。”
秦清盯着眼前满是打理痕迹的地面,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句。
他本以为,最理想的情况,是这条通道通往城内某处荒废的角落,有点乱,有点旧,但至少没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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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济,也不过是一堵断墙、几堆杂物遮掩,他们可以悄悄钻出去。
但现在却是某位权贵的私宅后院,而且院墙高耸、四角垒砖紧实,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翻越的结构。
秦清低头看了看胡土豆,再抬头看了看那高得吓人的墙头。
心想翻不出去了。
别说他现在没激活系统,连个“轻身术”
都没有,就算系统现在能用,也没有身体素质和功法的加点选项,他顶多也就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凡人。
再看看土豆那细胳膊细腿,连跳台阶都得助跑的体型,别说爬墙,能不能稳稳站着都还成疑。
而回头再看看那条狗洞,秦清实在不想再出去了,只是一旦被发现,这就是“擅闯私宅”
的罪名,别说是城卫,光是这户人家自己下人拿着棍棒追出来,自己和土豆都很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秦清沉默片刻,暗中观察四周。
院落中寂静无人,但那不代表安全。
他知道,像这种府邸的后宅,多半是女眷、内仆所居,是重地。
一旦发出动静,很可能立刻惊动内院的婆子或者护院。
但与此同时,他脑中也不禁回忆起先前在城门口看到的一幕。
那名打扮干净的小姑娘,不过五六岁,在街边朝一位贵妇低声一求,那贵妇便笑着掏出了一块纹银放进她的小手里。
那块银子,秦清看得分明,绝非碎银,而是一整块五两的细银锭,足够换几十斤大米了。
城外是地狱,城内虽然复杂,却至少有活路。
“回不去了。”
秦清低声自语。
哪怕这府邸危险,他也不愿再带着胡土豆钻回那条又窄又臭的狗洞,重新去与数以百计的难民争那一点点残羹冷炙。
活人必须进活路。
秦清低声道:“我们不能留在这儿,得找机会出去。”
胡土豆蹲在他身边,紧紧捂住嘴巴,点了点头,眼里透着紧张,却没有哭闹。
她已经懂得了,现在的每一步都关系着生死。
秦清环顾四周,发现这后宅格局并不复杂。
园林式的布局中,假山、水池、花廊交错,几处石阶可通向小径,而远处的檐角下,隐约有晾晒的衣物和洗衣石槽,显然是内仆居住的区域。
最关键的,是有一条通向正院的长廊,铺着石板,通体无门,似乎是供仆役来回搬运水物所用的小道。
“从那里出去。”
秦清一指那条长廊,低声道。
他压低身子,带着胡土豆一前一后,贴着假山边缘缓缓移动,脚步极轻。
胡土豆虽然年纪小,但生存本能极强,双手抱紧破布包袱,几乎没发出一丝声音。
两人缓慢地接近那条长廊,一切顺利得出乎意料,甚至连半点人声都没有传来。
但秦清却没有一丝放松,他心中明白——这种死寂,往往意味着接下来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可即便如此,他也别无选择。
带着胡土豆离开这座大户人家的后院,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才刚绕过假山,穿过那条通向外院的石廊,秦清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什么人!”
背后一声厉喝如箭般射来,带着熟悉的权威与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