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洪兴,变天了。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了烟尘。
雨水混着骨灰和泥土,糊在脸上有些痒。
周晟鹏没有伸手去擦,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一排防暴盾牌。
陈署长站在盾牌阵列后方,手里拿着扩音器,脸色铁青。
这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在犹豫。
现在的局面很尴尬。
如果警方强攻,这里就是大型械斗现场,陈署长的仕途会有污点。
如果周晟鹏能给出一个台阶,这里就是反恐现场。
周晟鹏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周影。
周影会意,单手提起瘫软在地上的苏若,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到了陈署长脚下的泥水里。
苏若断了一只手,身上还穿着那件被烟熏黑的特工风衣,口袋里露出一半被烧焦的加密硬盘。
这身装备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社团分子。
陈署长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又抬头看向周晟鹏。
周晟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已经湿透了。
他把烟盒捏扁,随手丢在脚边。
声音不大,但在只有雨声的现场传得很远。
马德胜勾结境外势力,意图窃取商业机密。
事情败露后,引爆了地下非法实验室企图毁灭证据。
这是唯一的解释。
至于这个女人,就是境外派遣的执行人。
周晟鹏指了指苏若。
陈署长眼神闪烁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这就是一起破获境外间谍网的特大案件。
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陈署长放下了扩音器,对着身边的特警队长挥了挥手。
几名警员冲上来,给苏若戴上了手铐,拖向警车。
没有人没收周晟鹏的武器,也没有人搜身。
警戒线拉开了一个缺口。
陈署长转过身,大声指挥着现场封锁,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生过。
周晟鹏迈步走出废墟。
周影沉默地跟在身后,替他拉开车门。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周晟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这一关过了,但并不代表结束。
车队穿过跨海大桥,驶向洪兴总部大厦。
凌晨三点。
大厦本该是安静的。
但此刻大堂灯火通明。
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商务车,挂着领事馆牌照。
周晟鹏走进大堂。
原本属于洪兴安保人员的位置,现在站满了身材魁梧的白人保镖。
一个个戴着耳麦,手垂在西装下摆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