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还在笑。
那是十年前父亲在此刻也无法保持的从容。
周晟鹏没有看第二眼。
他一把抓过地上的郑松荣。
郑松荣还在因为手筋断裂而痉挛,右手软得像一滩烂泥。
周晟鹏按着那只断手,狠狠拍在控制台的生物识别区上。
红光转绿。
“权限通过。”
屏幕上的“父亲”
闪烁了一下,旁边弹出一个名为“源文件”
的属性框。
数据来源:2o12年协和医院神经科年度体检备份。
数据类型:神经元模拟拓扑图。
这不是死而复生。
这只是一段被人从医疗服务器里窃取的数据,经过几万次算力迭代堆出来的电子幽灵。
他们想用这张脸,造一个永远听话、永远正确的傀儡家主。
周晟鹏松开郑松荣,看向旁边连接着服务器的圆柱形培养仓。
浑浊的液体里漂浮着一团未成形的肉块,那是所谓的“完美载体”
。
他抬起手,一拳砸在强化玻璃上。
蛛网纹炸开。
接着是第二拳。
玻璃崩裂。
高浓度的营养液裹挟着那团肉块涌了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死在99%,随后变成刺眼的红色。
“连接中断。”
警报声响彻整个底层船舱。
周晟鹏转身。
郑松荣正试图向门口爬行,断腕处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没有利用价值了。
周晟鹏走过去,在那条血痕前停下。
旁边就是处理废弃生化原料的强酸池,盖板开着。
他抬脚,踹在郑松荣的侧腰上。
郑松荣连惨叫都没出来,整个人翻滚着坠入池中。
只有液体翻涌和骨肉消融的滋滋声。
周晟鹏没看池底,转身冲出门。
红色的警报灯把走廊染得像是在流血。
普通实验室在走廊尽头。
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围在手术台前。
郑其安被皮带捆死在台上,上衣已经被剪开,露出了标记着切口的皮肤。
一名研究员手里的高频手术刀已经嗡嗡作响。
周晟鹏没有减。
他借着冲刺的惯性,一脚踹在气密门的门锁位置。
沉重的金属门板向内弹开,直接撞在离门最近的那个研究员后背上。
那人像个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的器械柜上,不动了。
持刀的研究员惊恐地回头。
周晟鹏手腕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