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波峰和波谷之间剧烈颠簸,胃里像是塞了一块生铁,随着船身起伏翻滚。
“老板,浪高三米五,阵风十级。”
廖志宗吼道,声音被风扯得稀碎,“再往前就是暗礁区,雷达全是杂波,看不清。”
周晟鹏坐在副驾驶位,低头扣紧潜水服的排气阀。
他没看海面,只盯着腕表上的潮汐数据。
“关掉雷达。”
“什么?”
廖志宗以为听错了。
“岛上有被动声呐和电子探测阵列。雷达波打过去,我们就成了活靶子。”
周晟鹏站起身,海水顺着他的防水服淌在地板上,“现在是涨潮,水位高,暗礁在水下两米。关灯,关雷达,切断引擎。”
廖志宗咬了咬牙,伸手关掉了所有仪表盘。
世界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巨响。
周晟鹏走到船尾,周影已经背好了氧气瓶。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直接翻身入水。
海水冰冷刺骨。
周晟鹏入水的瞬间,调整了呼吸调节器。
水下浑浊不堪,但他不需要看清。
那张照片上的地形图已经印在了脑子里。
他顺着洋流,摸到了蛇岛背面的峭壁。
这里是悬崖,也是监控死角。
十分钟后,两只戴着防滑手套的手攀上了湿滑的岩石。
周晟鹏摘下呼吸器,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
手指被藤壶划破了,伤口在盐水里蛰得生疼。
这种细微的痛感让他清醒。
悬崖上方透出一丝冷光。
那里是一座伪装成灯塔的建筑。
周晟鹏趴在通风管道外沿,透过满是水雾的玻璃窗向内看。
屋内恒温二十四度,设备运转灯闪烁着蓝光。
郑松荣穿着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对着巨大的卫星屏幕说话。
屏幕那头是一片雪花点,只有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传出来。
“教授,备份数据正在上传。那个老家伙死了,u盘虽然丢了,但只要把这里的主机格式化,周晟鹏拿到的就是一块废铁。”
郑松荣把酒杯放下,手指悬浮在一个红色的回车键上方。
“我在听。”
电子音很冷漠。
“等等——”
郑松荣突然停住,转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