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冲向机舱,而是斜切至后舱门侧方三米处的枯草堆——那里,通讯兵正挣扎着爬出变形舱门,手中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卫星链路指示灯急促闪烁红光。
枪响。
不是手枪,是那把锯短霰弹枪。
十二号口径,三米内,一鹿弹足以让头骨像熟透的西瓜般绽开。
通讯兵倒下的同时,周晟鹏已单膝跪地,左手抄起平板,右手拇指重重按在指纹识别区——屏幕一闪,未锁。
他低头,指尖沾着泥与血,在触控屏上快输入两组数字:7-o-9。
屏幕顿了半秒。
光标跳动。
键盘音轻得像蛇信吐纳。
他按下刹车。
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下颌线绷紧,瞳孔深处,火光未熄,寒铁初淬。
一行白色小字浮现,取代了原本跳动的资产流水:
operationRedanet屏幕幽光在周晟鹏瞳孔里跳动,像一簇被压进冰层的火苗。
“operationRedanet”
六个字母下方,进度条正以o。3%每秒的度爬升——绿色,稳定,无声无息。
它不闪烁,不警告,不请求二次确认。
这是郑其安亲手嵌入Iphec-7b底层协议的“影子权限”
,绕过所有联邦数据监管节点,直连国际生物识别联盟(IbIa)、全球护照认证中心(gpac)与IFt加密密钥网关三重主干。
抹除不是删除,是格式化存在本身:从出生证明的区块链哈希值,到虹膜纹路在欧盟生物库的备案编号;从瑞士银行金库门禁的声纹密钥,到美国atF枪支登记系统中那枚刻着“oo号”
代号的定制弹匣序列号……一切将被回滚至“从未注册”
的真空态。
指尖悬停在触控屏上方两毫米,未落。
就在此刻——平板右侧扬声器猝然嗡鸣,不是来电提示音,而是加密信道自动接驳的蜂鸣,低频、短促、带金属震颤余韵。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经过十二层声纹拟合、带着歌剧式从容的电子合成腔。
语陡然收紧,尾音微颤,甚至漏出半声气音,像绷紧的钢丝终于刮过齿缝:“周先生,你删得掉档案……删得掉活体组织的代谢信号吗?”
周晟鹏的呼吸没有滞,但左眼睫极轻地一跳。
听筒顿了半秒,仿佛在等他喉结滚动。
“‘生命蓝图’基金账户下挂载的,从来不是钱。”
那声音压下来,像沉船压进海沟,“是‘深蓝静默’——公海坐标n12°47′、e153°29′,水下三千一百米。舱体恒温-196c,维生循环持续十七年。脐带血干细胞活性98。7%,神经突触电位……仍可诱应激反应。”
周晟鹏的拇指缓缓移开屏幕,指腹擦过平板边缘一道细小的划痕——那是郑其安上周替他调试终端时,用手术刀柄无意留下的。
十七年。
他没问真假。真或假,此刻都已是钩住脊椎的倒刺。
女儿失踪那夜,苏青倒在港务局验货码头的铁皮棚下,手里攥着半张撕碎的转运单,油墨洇开,只辨得“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