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愤怒,是确认——确认自己早已不是“人”
,而是被预设为“可替换接口”
的活体密钥。
而oo号,从来就不是复制品。
他是备份,是仲裁者,是当原版心跳归零时,自动接管全部权柄的……合法幽灵。
车外传来低频震动,节奏渐密。
陆诚的声音透过隔音层传来,压得极低:“闸口红外扫描已覆盖,海关制服在后座。所有出口……贴了新通缉令。”
周晟鹏起身,摘下染血的战术手套,扔进车载焚化槽。
火焰“噗”
地一闪即灭,只剩焦糊味混着冷气钻入鼻腔。
他换上那套藏青色海关制服,肩章锃亮,领口绣着烫金锚徽——尺寸分毫不差,仿佛量身定做,又仿佛……早已备好。
车门滑开。
咸腥海风裹着铁锈与柴油味扑面而来。
码头灯火如刀,切割着浓稠夜色。
他抬眼望去——高架桥柱、集装箱堆场围栏、甚至远处塔吊的钢缆支架上,一张张崭新的通缉令正迎风微颤。
照片是他,但面孔陌生:颧骨更高,左眉尾多了一道细疤,瞳孔虹膜数据经aI深度伪造,连微表情肌群收缩轨迹都模拟出“高度传染性神经源性病毒携带者”
的典型震颤特征。
落款是国际公共卫生应急协调署(Iphec)联合港务局签,红章刺目,效力覆盖全境通关系统。
社会性死亡,已完成。
物理放逐,已生效。
他缓步穿过查验区外围缓冲带,制服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无声震了一下——不是来电,是定位信标被三重跳频反向锁定的提示。
有人在盯他,且不在港区监控盲区,而在更上游的……审批流里。
就在此时,前方海关x光通道前,一道纤瘦身影侧身让开轮式行李箱。
她没穿制服,只一件灰白羊绒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极小的银质船锚徽记。
她抬眸,目光掠过周晟鹏肩章,停驻在他右腕——那里,冰霜未尽,一道暗红裂口正从袖口下悄然渗出微湿血痕。
她没说话,只将左手伸进大衣内袋,指尖夹出一枚薄如刀片的钛合金档案卡。
卡面无字,唯有一道竖向蚀刻纹,形如断裂的龙骨。
周晟鹏脚步未停,却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听见她极轻、极稳的一句:
“周先生,你父亲当年烧掉的那份海事报告……第十七页,漏了一个签名。”
她指尖微偏,档案卡边缘朝他倾斜三度——卡背,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荧光水印正随角度变化,缓缓显形:
Zhoushengpeng——suRVIVoRnet:aLpha-o
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
周晟鹏没有接卡。
但他右腕的裂口,忽然毫无征兆地,沁出一滴血。
鲜红,滚烫,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迟迟未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