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震惊,是确认。
阿香耳后那枚“o3”
编号的氰化物胶囊,他左胸伤疤深处随熔炉铁水搏动的哑光电路,林莫后颈皮肤下嵌着的“o4”
批次印记……全不是孤例。
是序列。
生产线。
是批量出厂的“影子”
。
他烧掉的,只是青梧山脚下那座伪装成中药厂的地下实验室——连同三十七具尚未启封的恒温培养槽。
可火舌舔舐混凝土时,他听见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蜂鸣,像断线的拨号音。
当时他以为是余震干扰。
现在才懂:那是远程自毁指令的确认回执。
芯片在掌心微微烫。
他忽然抬眼,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林莫——那人牙关紧咬,下颌肌群剧烈抽搐,舌尖已渗出血丝,齿痕深陷软组织,正朝舌根根部狠压下去。
一步上前,左手两指精准卡住林莫下颌骨髁突,拇指抵住舌骨上缘,右手抄起柜台边半罐未开封的医用口塞——橡胶材质,带防窒息气孔,内壁还残留着淡淡酒精味。
他没犹豫,也没看廖志宗是否示意,直接将口塞旋入,卡簧“咔哒”
一声咬合,舌根被迫前顶,血止了,呼吸却粗重如破风箱。
“别让他咽下去。”
周晟鹏声音低哑,却像刀刃刮过砂纸,“留着嘴,还要问话。”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
右腕内侧——那道横贯小臂的陈年烫伤,此刻正沿着旧痂边缘无声裂开。
不是撕裂,是皮肉在激战中反复牵拉后,真皮层终于不堪重负地绽开一道细缝。
血珠未涌,却从裂口深处,透出一线极细、极匀的紫灰色微光。
他怔了一瞬。
这伤,是他十七岁那年,在青梧老宅祠堂跪碎青砖时,被香炉倾倒泼出的滚油烫的。
三十年来,它只是丑陋、僵硬、偶尔阴雨天痒——从未光。
他慢慢卷起袖口,指尖探向裂口边缘,轻轻一拨。
皮下组织微微掀开,露出底下密布的、蛛网状的银灰线路。
而在最深处,一行比丝更细的刻痕静静蛰伏,排列工整,间距精确到微米级,仿佛用激光在活体神经束间隙里蚀刻而成:
【Zsp-7|LImInaL·VII|oRIgIn:oo-o1】
不是编号。
是坐标。
是版本号。
是……某种归档标识。
窗外,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但那三条街的寂静仍未退去——反而更沉了,沉得像铅液灌满了每一条排水沟。
周晟鹏收回手,目光落在理店角落那排玻璃柜里——一排排强效双氧水瓶身在应急灯下泛着冷白光,标签印着“3oV,快氧化,深层渗透”
。
他转身,走向柜台。
脚步很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腕上那道裂口正随着脉搏,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