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复刻动作。
有人在模仿反应。
有人……正站在窗外,看着他们演。
他猛地转身,枪口横扫,子弹撕裂空气,直扑东窗!
周晟鹏早已不在原地。
他贴着茶楼外墙疾掠,身影在“四海”
灯牌残影与浓荫交界处一晃而没。
就在枪口火光迸射的刹那,他右臂扬起,一枚银灰色圆柱体破空而出,不掷向人,不掷向窗,而是精准砸向“四海”
灯牌右侧第三根霓虹灯管基座——那里,一根裸露的镇流器接线端子正微微烫。
“啪!”
灯管炸裂,强光未起,只有一团刺鼻的臭氧与熔融玻璃混合的焦糊味腾起。
整片墙面瞬间陷入半秒绝对黑暗。
就在光灭的零点三秒内,那枚圆柱体撞上灯牌金属支架,底部弹簧弹开,顶部密封盖崩飞——一团无色液体呈扇形泼洒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极淡的苦杏仁气息,直扑窗内。
周烈扣动扳机的右手,正悬在半空。
他闻到了。
那气味,像十九年前实验室冰柜开启时,第一缕逸散的防腐液冷雾。
他本能闭眼、后仰、抬手格挡——
液体已至。
一滴,溅上左眉骨。
两滴,泼在右颊。
第三滴,正中鼻梁。
他睁眼。
视野边缘,正泛起一层极淡、极慢、却无法忽视的青灰色晕染。
四海茶楼东侧墙体在黑暗里微微烫,像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板。
臭氧焦糊味尚未散尽,那层青灰便已从周烈眉骨处爬开——不是淤血,不是中毒的紫绀,而是某种更令人齿冷的剥蚀:皮肤表面泛起细密龟裂,如干涸河床,裂隙中渗出淡黄浆液,随即被空气一激,蜷曲、起泡、簌簌剥落。
底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层泛着哑光的灰白基底——仿生硅胶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卷翘、脆,像被强酸舔舐过的旧胶片。
周烈没喊。
他只是猛地吸气,喉结剧烈上下,仿佛想把那口气吞回去,压住肺里翻涌的腥甜与眩晕。
他左手去摸耳后——那里本该有枚微型生物锁感应器,此刻却只触到一片湿滑黏腻。
他指尖抠进溃烂边缘,硬生生撕下指甲盖大小一块皮膜,露出底下金属导管接口的银灰色断茬。
梁伯就在这时抬起了头。
不是看枪,不是看周烈扭曲的脸,而是死死盯住那截裸露的导管——和三年前灵安堂地窖保险柜背面,那台报废的“影子档案机”
接线口,完全一致。
他忽然笑了,嘴角抽动,像一张被强行绷紧的旧牛皮。
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松开印章,任它“嗒”
一声滚落在协议纸页上,印泥未干,血渍与檀灰混成暗紫色泪痕。
“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