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晟鹏半跪在后排座椅上,左臂横揽着周宇的腰,将少年死死按在自己身侧。
车身猛地一震——不是颠簸,是撞击。
后视镜里,一辆改装路虎像头红了眼的公牛,车头已撞上防弹尾箱,保险杠扭曲变形,引擎盖掀起一道狰狞豁口。
周影没踩刹车。
他右脚稳压油门,方向盘向左微打,车身顺势甩出一道短促弧线,避开了第二辆路虎从斜刺里杀来的冲撞。
轮胎在碎石路面上嘶吼,火星四溅。
车顶红外扫描仪红点扫过前方空荡街口,光束在断墙与废弃广告牌之间来回切割,像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阿胜在右侧巷口。”
周晟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引擎轰鸣。
话音未落,三百米外一栋坍塌半截的旧楼拐角,黑影一闪——一辆加装了车载机枪的皮卡猛然蹿出,枪口火光爆闪!
子弹如暴雨倾泻,噼啪砸在越野车尾部防弹玻璃上,蛛网裂纹瞬间蔓延,但未破。
周晟鹏瞳孔一缩,左手已探入副驾座椅下方暗格——那里没有枪,只有一小捆缠得极紧的细钢丝,直径不足零点八毫米,表面镀着哑光镍层,冷硬如毒蛇脊骨。
“减!三秒后右转!”
他低喝。
周影应声松油,车身骤然沉坠。
就在惯性将阿胜那辆皮卡推向前方视野盲区的刹那,周晟鹏右臂暴起,手腕一抖,钢丝如活物腾空而起,自后窗缝隙精准射出——不时抛掷,是甩鞭式弹射,末端带着微型配重铅丸,呼啸划破夜气。
钢丝在空中绷成一道银线,直贯前方路虎传动轴护罩缝隙!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炸开。
钢丝已缠入高旋转的万向节轴承间隙,越收越紧,越转越疾。
三秒后,传动轴护罩崩裂,钢丝猛然绷断——但断裂前最后一瞬,它已如刀锋般切开左侧刹车油管!
液压油呈雾状喷涌而出,混着机油,在路灯下泛出诡异虹彩。
那辆路虎方向盘瞬间飘,前轮失控打滑,车身横甩,一头撞向路边锈蚀的铸铁消火栓——轰然巨响中,栓体爆裂,黑水混着铁锈浆喷溅如瀑,瞬间糊满整块前挡风玻璃。
皮卡刹停不及,车头直接扎进污水坑,引擎呛咳两声,彻底熄火。
车内死寂了一瞬。
只有周宇压抑的呼吸声,和他耳后皮肤下那道尚未褪尽的紫绀纹路,正随心跳微微明灭。
周晟鹏没看后视镜。
他反手扯下自己腕表,又从周宇颈后撕下那枚已失效的压电传感器——晶片背面还残留着体温余热。
他指尖一挑,撬开传感器底壳,露出内里指甲盖大小的电路板。
三颗微型天线呈三角排布,其中一颗正以极规律的频率闪烁淡绿微光。
他将传感器凑近腕表红外端口,调出频谱追踪界面。
绿色光点跳动——不是跃向远处基站塔,也不是飞向卫星轨道,而是……垂直向下。
穿透沥青路面,钻入地底三十米,最终,稳稳钉死在城市主干排水管网第七节点:青龙湾老闸口。
王怀德不在天上,不在高楼,不在金库密室。
他在地下。在黑暗、潮湿、连信号都腐烂的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