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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晟鹏低头,拇指抹过周宇下唇凝结的血痂,动作轻得近乎温柔。
随即,他右手探入少年后颈衣领内侧——指尖触到一枚硬质凸起:一枚嵌在皮下的微型压电传感器,正随脉搏微微震颤。
他指甲一掀,硬壳应声裂开,露出底下幽蓝微光的晶片接口。
没拔。
只用指腹重重一按,晶片骤然熄灭,信号中断。
同一刹那,他右膝力,蹬墙而起,单臂勾住头顶一根锈蚀的通风管道支架。
身体翻转,足尖借力一踹,整个人如壁虎般贴着垂直井壁向上疾攀——滑道本就是旧厂药渣输送通道,顶部三米处有检修天窗,常年积灰,玻璃早已被酸蚀成毛玻璃状,但框架未拆。
他破窗而出时,夜风裹着铁锈与臭氧味灌入肺腑。
厂房穹顶之下,星月被云层吞尽,唯有远处几盏应急灯投下惨绿光晕。
他伏在横梁上,目光扫过地面:七辆黑色越野车正呈扇形围拢滑道口,车顶红外扫描仪红点游移,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秃鹫。
廖志宗在中间那辆路虎里。
车门未开,但副驾窗缓缓降下——露出半张脸,眼神锐利如刀,正盯着滑道口蒸腾未散的霜雾。
周晟鹏嘴角扯了一下。
他早把那片废料池的坐标,连同三组液压闸门的启闭时序,刻进了厂区pLc系统底层代码里。
就在三分钟前,他滑入滑道时,袖口微型射器已向主控柜送了第一段指令。
现在,该收网了。
他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支工业级强磁吸附钩,磁芯嗡鸣一声,蓝光一闪即逝。
他纵身跃起,足尖在横梁边缘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如鹰隼掠过二十米高空,稳稳悬停于吊车横梁底端——磁钩咬合钢铁的闷响被风声吞没,只剩他悬垂于半空的剪影,与下方即将失控的棋局。
下方,最前方那辆路虎突然猛打方向,轮胎尖叫着冲向厂区东侧——那里本该是硬化水泥路,此刻却因液压闸门无声开启,露出下方深达四米的化学废料沉淀池。
浓稠墨绿色液体泛着油光,表面漂浮着结晶盐粒,正无声沸腾。
第二辆车急刹不及,车尾甩出弧线,撞上第一辆尾部。
第三辆……已来不及转向。
爆炸没有生。
只有沉闷的“噗嗤”
声,像巨兽吞咽。
三辆改装路虎依次陷落,车顶天窗被腐蚀性气雾迅啃蚀,金属出刺耳的嘶鸣。
周晟鹏悬在半空,静静看着。
风掀起他额前湿,露出眉骨一道陈年旧疤。
他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周宇的后颈——不是安抚,是确认。
少年睫毛颤了一下,呼吸节奏未乱,血氧监测仪贴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绿光。
就在此时,三百米外,厂区西门铁栅栏轰然洞开。
一辆哑光黑越野车如幽灵般滑入视野,车顶无标识,底盘压低,轮胎宽厚如战靴。
车灯未亮,仅靠红外夜视系统锁定此处。
周晟鹏松开磁钩。
身体下坠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腕表内侧那道刻痕下,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
【接驳信号已建立。倒计时:oo:o2:17】
夜风卷着铁锈与臭氧的腥气,狠狠灌进越野车敞开的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