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七叔喉咙里爆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卡在裂缝里的左手被突然绷紧的钢索反向拽扯,腕骨出令人牙酸的错位脆响。
周晟鹏已至近前。
他左脚踩上七叔手背,鞋底纹路深深嵌进皮肉,力道不重,却稳如千钧。
七叔手指痉挛抽搐,指甲在青砖上刮出四道白痕,却无法再动分毫。
“交出来。”
周晟鹏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信号器。”
七叔咧开嘴,牙龈渗血,笑得像具刚挖出的古尸:“周爷……你踩断的,是洪兴的脊梁……”
话音未落,破空声撕裂空气!
——横梁之上,一道黑影伏在断裂的承重木架阴影里,枪口微闪。
阿强开了第一枪。
子弹擦着周晟鹏耳际飞过,钉入身后供桌,木屑纷飞。
周晟鹏甚至没回头。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扣住祭坛最前方那块三人高的实木牌位——“洪兴始祖·周讳守义之灵位”
,漆金厚重,足有三百斤。
他腰腹力,肩胛骨耸动,整块牌位竟被他生生拔起半尺,轰然横移,挡在身前!
几乎同时,第二枪至!
“当!”
一声刺耳金鸣——子弹击中牌位正面浮雕的“周”
字金箔,金粉炸开如星雨,强光骤然反射,直刺横梁暗处!
阿强本能闭眼、偏头。
就是此刻。
周晟鹏侧头,目光扫向周宇:“哨壳——吹!”
少年没犹豫。
他左手攥紧早已拆空的黄铜哨壳,凑至唇边,肺部骤然收缩,吐出一声短促、尖锐、毫无起伏的啸音——像玻璃刮过黑板,又似夜枭猝然断喉。
声音不大,却精准卡在人类听觉对方向判断最迟钝的频段。
横梁上,阿强瞳孔骤缩。
他听声辨位,下意识将枪口转向左侧廊柱阴影——那里,方才分明有一道衣角晃动的残影。
枪口偏了零点三秒。
足够了。
周晟鹏脚下未动,右手却已松开牌位,五指张开,朝阿强藏身的横梁方向,凌空一抓——不是攻击,是牵引。
是三十年来,他教过周宇十七种声节奏里,最基础、也最致命的一种暗示:声源即诱饵,静默才是杀机。
阿强的手指,悬在扳机上,微微一滞。
而周晟鹏的目光,已越过硝烟与飘散的金粉,落在供桌另一端——林秀云依旧立在红柱旁,牛皮纸相册抱在胸前,指节泛白。
她望着那张刚抢救出的、背面布满莫斯刻痕的残页,嘴唇无声翕动,眼神却像刀锋刮过旧胶片,一帧一帧,飞解构着那冰冷的点与划。
她没抬头,可周晟鹏知道,她在读。
读那串尚未被任何人破译的、指向1994年的幽绿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