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宗叔。”
周晟鹏把药剂贴身收好,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看向面前那座如同巨兽般耸立在雨幕中的钟楼。
就在这时,钟楼顶端那盏昏黄的灯光突然熄灭。
整座建筑瞬间被黑暗吞噬。
下一秒,周晟鹏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三下极有规律的震动。
咚、咚、咚。
那是金属敲击地砖,通过埋在地下的十七根铸铁管道传导而来的回响。
“电闸已断。”
周影那毫无波动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磁吸感应锁失效,门禁系统已强制切换为机械重力模式。安全。”
周晟鹏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战术折刀,大步迈入那个幽深的入口。
并没有想象中的机关重重。
顺着郑松荣指出的那条布满铁锈和污水的检修通道,周晟鹏很快来到了一扇沉重的铁门前。
门没锁,或者说,在电力系统瘫痪的瞬间,那把精密的电子锁就已经变成了废铁。
他推开门。
扑面而来的不是霉味,而是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的怪味。
密室不大,四壁贴满了厚厚的隔音海绵。
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明显大两个尺码的旧工装,头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或者说,他对外界的感知早已被长期的封闭所剥离。
青年盘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面前摆着一只破旧不堪的解放鞋。
那是周晟鹏在陈明远脚上见过的那种鞋,只是这一只更旧,鞋底几乎磨穿。
青年正全神贯注地用一把磨得亮的汤匙柄,一点点地撬开鞋底的橡胶层。
他把撬下来的橡胶碎片,像拼图一样,极其耐心地拼贴在地上的一张白纸上。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周晟鹏看清了那些碎片组成的图案。
那是西港码头的平面图。
而青年此时正捏着一块半月形的橡胶碎片,嘴唇干裂得起皮,无声地翕动着。
周晟鹏慢慢蹲下身,视线落在青年的右耳后。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如同北斗七星排列般的胎记。
周晟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错不了。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这个青年看起来神智恍惚,但这块胎记,和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哥”
的小孩,完全重合。
青年似乎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他迟钝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举起手里那块刚刚撬下来的鞋底碎片,像是献宝一样递到周晟鹏面前。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