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个工号丙-o18,就是在那晚之后销户的。阿鹏问你顶层谁在喂鸽子,你最好想清楚再答。要是答不上来,我不介意把你这只好腿也变成拐杖。”
司机的喉咙里出拉风箱似的喘息,眼神惊恐地往布政坊那个方向飘忽。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郑其安快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鹏哥,我刚把陈明远画的那张‘逃生图’扫描进了系统,正在和医学院的老建筑剖面做叠加。”
郑其安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解剖尸体时的机械感,“很有意思。锅炉房西侧的通风井,在地下三米处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分岔口。主管道通往b3冷库,但有一根直径很窄的备用排污管,直接插进了布政坊钟楼的地窖。”
周晟鹏坐在车后座,手里把玩着那枚生锈的工牌,目光沉沉地盯着窗外的雨幕。
“继续。”
“管道内壁有规律性的刮擦痕迹。”
郑其安顿了顿,“我调取了之前郑松荣义肢的受损数据模型。那种特殊的钛合金在粗糙水泥管壁上留下的划痕间距,和这段管道里的痕迹吻合度高达99%。那个‘在逃’的郑松荣,这几年恐怕没少像只耗子一样在这条管道里运送物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文彬切入了频道。
“主管,频率调好了。”
这位公交集团的调度主管此刻正坐在一辆不起眼的工程抢修车里,车就停在布政坊钟楼对面的街角。
他伸手拧动那台老式车载电台的旋钮,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白。
电流的刺啦声在所有人的耳机里炸响,紧接着,一段带着明显磁带底噪的录音被强行推送到那个已经废弃了二十年的特定频道上。
“滋……丙字o17接驳完成,请离港……滋……”
这是1994年那个暴雨夜,码头调度室出的最后一条指令。
所有人的视线,或者是通过望远镜,或者是通过监控屏幕,死死锁定了那座黑黢黢的钟楼。
三秒钟。
钟楼顶层那扇原本漆黑如墨的老虎窗,突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
那不是电灯,是老式的煤油马灯。
一个人影猛地扑到窗前,手里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慌乱地向外张望。
“抓到了。”
赵文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方位确认,顶层东侧了望口。这家伙果然还在等当年的那艘船。”
一直负责远程数据比对的陈砚紧接着补上了最后一锤:“热成像显示,钟楼地窖的温度恒定在36。7摄氏度。这不是环境温度,这是人体散热在密闭空间形成的恒温场。那里常年住着人。”
“另外,”
陈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屏幕上的一组蓝图,“钟楼的地基施工图虽然是85年的,但我现它和丙字o17仓库共用了十七根主铸铁管。这种管壁厚度和焊缝间距,是当年用来走私油料的专用通道。七叔,那地方不是据点,是他们的‘仓库’。”
周晟鹏的眼皮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