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陈砚来的加密图片。
那是一张热成像模拟图,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郑松荣的假肢扭矩峰值是12o牛顿,旋钮卡死时的反向阻力是12oo牛顿。
那是死锁结构。
唯一的解锁槽在旋钮表面,导热率要求o。4mk,触温度36。5c至37。2c,持续时间三秒。】
郑其安感觉头皮一阵麻。
铜导热快,如果是机械钥匙插进去,金属的比热容会瞬间拉低锁芯温度,反而会触死锁。
那个旋钮设计的初衷,就是拒绝任何冰冷的工具。
屏幕下方又弹出一行字:【郑松荣只是个送死以此激活警报的诱饵,真正的钥匙是活人的体温。】
此时,锅炉房外的小巷。
警灯的红蓝光芒在积水的地面上破碎、旋转。
郑松荣背靠着那堵满是青苔的砖墙,假肢的液压关节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已经漏油,黑色的油渍顺着裤管流下来,像是一条断掉的腿在流血。
“别过来!”
郑松荣嘶吼着,手里挥舞着那根生锈的撬棍,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他们答应我的!只要拧开那个旋钮,就能换回我女儿!他们说周晟鹏早就死透了,只要我替他‘活’一次,把这把钥匙转到底……”
他的话没说完,甚至没看清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影。
周影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手刀切在颈动脉窦上的瞬间,郑松荣的嘶吼戛然而止。
那种力量的控制精准到了毫厘,既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又不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
在那具瘫软的身体倒地之前,周影单手托住了他。
周围的特警已经举着盾牌逼近,周影没有理会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是借着身体掩护,极快地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纸条塞进了郑松荣的衣领内侧。
“睡一觉吧。”
周影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女儿昨晚就被七叔接去老宅喝糖水了,那是全港最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松开手,举起双手慢慢后退,重新融化进那片连探照灯都照不透的黑暗死角里。
中午十二点,锅炉房通风井。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井底的湿度却依然很高。
郑其安站在那个铜绿斑驳的“周”
字前,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防护。
他脱掉了那只防静电手套,露出了修长白皙的手掌。
深呼吸,屏气,然后将掌心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了那个冰冷的黄铜旋钮上。
一种奇异的触感传来,铜的凉意顺着掌纹渗入血液,而掌心的热量则源源不断地被那个金属吞噬。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像是某种精密的齿轮终于咬合到位。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只见那个“周”
字下方的一块红砖,像是融化了一样,缓缓向内凹陷、平移,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条,也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块表面氧化黑的银壳怀表。
郑其安小心翼翼地取出怀表,大拇指按开表盖。
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因为氧化而有些模糊的小字:“赠吾兄晟鹏,”
。
表针是停滞的,指着五点零七分。
傍晚,七叔那座深宅大院的后院里,石灯笼里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周影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回廊下,手里捧着那个已经用丝绒布擦拭干净的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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