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皮落地,露出了里面三十年前的水泥墙面。
墙面上,用墨汁刷写的值班表重见天日。
那些原本应该干涸褪色的字迹,此刻在某种不知名的震动波作用下,墨迹边缘竟然泛起了微微的亮光,仿佛刚写上去一样湿润。
值班表的最下方,一行狂草力透纸背:
今日无事。松荣代笔。
落款日期,并不是1994年,而是2o23年1o月18日。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停在了市公证处的大理石台阶前。
车门推开,廖志宗那双老旧的布鞋踩在湿漉漉的沥青地上。
公证处的玻璃门倒映着他那身洗得白的中山装,和手里拎着的那个墨迹斑斑的笔袋。
前台的小姑娘大概没见过这阵仗,办个效力声明还要自带文房四宝。
她想阻拦,却被廖志宗那双浑浊却沉静的眼睛看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宣纸铺开,不是公证处提供的a4打印纸。
廖志宗拧开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大厅里散开。
这是特制的松烟墨,掺了点别的东西,只有遇上特定的光才会显形。
他提笔,狼毫吸饱了墨汁,手腕悬空。
如果不写字,他的手确实在抖,那是帕金森早期的症状。
但当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那股颤抖顺着臂膀逆流而上,被锁死在肩胛骨里。
落笔如刀。
最后那一撇写完,他没有立刻收笔。
笔尖在纸张边缘极轻地顿了三下。
笃,笃,笃。
三个极小的墨点呈等边三角形分布在落款旁。
肉眼看去,那不过是运笔过快甩出的飞白。
年轻的公证员甚至没多看一眼,只顾着在文件上盖下那个鲜红的大印。
廖志宗收起笔,目光穿过厚重的玻璃幕墙。
上午十点的阳光正烈,这三颗墨点现在是瞎子。
但如果有人拿着波长365纳米的紫外灯,站在距离纸面17厘米的高度照射,这三个黑点里的云母粉末就会折射出三道微光。
那三道光射出去的角度,正好指向窗外马路对面的第47号路灯。
那是1994年,周晟鹏第一次被人拿枪顶着脑袋的地方。
城郊,古法失蜡铸造厂。
热浪把空气扭曲得像一块融化的塑料。
七叔没戴安全帽,手里捏着那把养了三十年的紫砂壶,站在高架平台上盯着底下的熔炉。
“七爷,温度到了。”
工头抹了一把满脸的油汗,声音被鼓风机的轰鸣撕得粉碎。
电子温控屏上的数字跳动着:。
“再等等。”
七叔抿了一口茶,那滚烫的普洱没能让他皱一下眉。
铜液在炉膛里翻滚,泛着诡异的青光。
这是给洪兴宗祠修缮准备的新香炉,按照规矩,炉底要压一张“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