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片刻有名单残段的瓷片,早年被他亲手封入地下,用防水釉层包裹,埋于三尺之下,原计划由时间与自然完成唤醒。
没想到,是根系先找到了它。
树根沿着瓷片边缘缠绕生长,仿佛本能地感知到了某种重量。
它不是破坏,而是承托。
周影静静看着那微露的一角编号,“丙字”
二字隐约可见,其余被泥土遮掩。
他没有取出,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轻轻将土回填,压实,让瓷片再度隐没于黑暗。
登记卡递来时,他握笔的手稳如磐石。
“植物编号Zto9,生长周期预计十五年。”
他写下,字迹工整如档案文书。
旁边工作人员随口问:“为什么是十五年?”
他抬眼望了望天光,紫藤尚未展叶,枝条纤细,却已指向天空。
“因为有些记忆,要等一代人长大才能真正被听见。”
他说完,转身去取下一株树苗,背影融进晨雾里。
没人注意到,他在离树两米处悄悄钉下一根不起眼的铜桩,极细,漆成褐色,顶端刻着一个极小的“影”
字。
若未来有人勘探,会现这根桩正对老路灯的常年投影终点——那是二十年前李达成最后一次公开演讲的位置。
同一天下午,城西老宅。
廖志宗躺在竹椅上,脸色灰白,呼吸短促。
氧气管插在鼻腔,床头监护仪滴滴作响。
他已经三天没进食,全靠点滴维持。
但当听闻王家杰联合三叔召开家族会议、意图以“血缘继承”
为由索回档案馆藏品时,他猛地坐起,一把扯掉输液针。
“拿录音笔。”
他声音嘶哑,却如铁锤砸落。
族中长辈陆续赶来,屋内气氛凝重。
有人低声议论:“签到表本就是周家老辈留下的,怎能让外人掌管?”
也有人犹豫:“可那是八十七个名字……不止我们一家的事。”
廖志宗闭目片刻,按下播放键。
电流轻响后,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传出:
“我是郑松荣……最后的话,只说一遍。签到表不属于周家,它是八十七个家庭共有的遗嘱。谁想把它当成私产,就是背叛所有死过的人……我死后,骨灰撒在码头七号仓,那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录音戛然而止。
满屋死寂。
廖志宗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个曾追随王家杰出言鼓噪的堂侄身上。
“自今日起,”